刀蘭衣接著說:“可現在我只能任由陳俊風胡來。”頓了一下,語調隨即一變:“所以,你要敢亂來,我也會讓你屍骨無存。在死之前,先受盡七七四十九天折磨!說四十九天,一天都不會少。”
我不由地打了一寒顫,趕緊說:“老夫人,我蕭崑崙不是那樣的人。”
刀蘭衣走得並不算太快,最終停在一間矮屋子前,道:“這間矮房子,是你師父黑摩雲住的地方。我看你身上揹著的祥雲黑袋,就知道你沒有說假話,你的確是黑摩雲的徒弟。”
我站在矮房子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門窗佈滿了蜘蛛網,早已是人去樓空,無法想象當年的場景。
我好奇地問:“老夫人,我師父黑摩雲是怎麼來到侗寨的呢?”
刀蘭衣指著門口的石凳子,我扶著她坐過去。
刀蘭衣說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年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一個遊方的道士,抱來了一個孩子,來到了侗寨。當時天氣寒冷,道士告訴我們,他在野外撿到了這個可憐的孩子。可是他沒有辦法把孩子養在身邊,希望我們能收留孩子。他願意承擔孩子的撫養費,每年會把錢送來。”
我心想,看來黑袍鬼父真的是個道士,有可能來自茅山。他說起師父小時候的事情,和刀蘭衣表述是一致的。
我不由地點頭:“後來呢?”
刀蘭衣道:“當時我夫君,就是郭泥的外公見孩子可憐,就答應了那遊方道士,還給你師父取名黑摩雲。”
我又問:“後來呢?”
刀蘭衣渾濁的眼神看著遠方,說:“當時侗寨裡有一戶無兒無女的老夫婦,願意養大黑摩雲。那遊方道士,倒也信守承諾,每年都會來一次,送來錢財,足夠老夫婦贍養一個孩子。”
我看著矮小的房屋,腦海想象一對老夫婦,辛苦地照顧一個孩子,忙碌而充滿歡樂。
我又問:“那對老夫婦對我師父怎樣?”
刀蘭衣道:“他們把黑摩雲當成手心的寶。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你師父七歲那年,一場大風雪席捲了竹海,那年冬天格外地寒冷,照顧他的老夫婦,沒有熬過那個冬天。從那以後,他便一個人生活在這裡。”
我是第一次聽到師父的童年,不由地感觸頗深。
我想,師父和我一樣也熬過漫長而孤寂的童年。在這間矮小的房屋裡,渴望長大,渴望擺脫孤獨的命運。
可能是他從我身上,發現他自己的影子,心有所動,沒有執行黑袍鬼父的命令。
我眼中的淚水,不由地落了下來。
刀蘭衣接著說:“後來,遊方道士來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黑摩雲越發聰明,性子也野了起來。我夫君本打算把三尸蛇蠱的養法傳給他。但是他並非是純正的侗家人。這件事情,才作罷。”
我不由地一驚:“那我師父,怎麼會養三尸蛇蠱呢?”
刀蘭衣搖頭說:“黑摩雲很聰明,有可能他自己悟到了飼養的方法。而且那個遊方道士,也有些本領。每年夏季,山林里布滿毒蟲,他能輕鬆穿越,也絕非等閒之輩。後來,你師父遇到了蠱仙人。”
刀蘭衣並不驚訝我師父會煉製三尸蛇蠱。
在她看來,我師父聰明,有遊方道士教導他,再加上蠱仙人,養一隻三尸蛇蠱,算不上難事。
我又問:“那我師父是怎樣的一個人?”
刀蘭衣沉默了片刻,說道:“很難下結論。他總是很不安,有時候會助人為樂,有時候會調皮搗亂。每天都用不完的精力。侗寨的人並不太喜歡他。十三歲,他便離開了侗寨,跟蠱仙人走了。”
我心中生出諸多感慨,師父黑摩雲在侗寨的日子,和我在羅家村比較相似。
那個時候我做什麼都隨自己的心情,有時候幫人,喜歡大家關注我。有時候又對付那些罵我的人,到他們的菜園子裡搞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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