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屏冷笑一聲:“怎麼可能。姥姥親自出馬,如若她真不賞臉,恐怕未走出她們那?個學?宮,渾身?皮都?要像蛇一樣蛻去?兩三?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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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跪了多久,幾炷香,幾個時辰,幾天?或幾夜。司羨檀渾身?僵直疼痛,她懷疑如若有人從身?旁輕輕撞她一下,恐怕整具肉身?都?會輕飄飄地碎掉。
自從大約兩日前,也沒有劍宗門生?來弈劍堂練劍了。或許是注意到了司羨檀與平日不同的眼神,又或許是看?夠了熱鬧,不願捅穿最後一層窗戶紙,留給她足以維持表面的體面,他們都?是三?三?兩兩提著劍在山澗或是殿外學?習。
她渾渾噩噩地往殿上望去?。
玉自憐顯然不打算代替雪千重原諒她,從始至終都?是闔著眼打坐。因此大殿靜謐無比,靜得司羨檀可以聽見自山下傳來的陣陣喊叫與騷亂。
她不喜歡這樣吵鬧,有些不悅地抿起了唇,低頭往自己腫脹不堪的膝蓋上看?去?。然而看?著看?著,她隱約從風聲中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她聽見了,司羨檀看?見久久未曾動?彈過的師尊站起身?往殿外走去?,手執長劍,神色凝重。
然而下一刻,有道凌厲的掌風朝著她們逼來!
玉自憐躲閃不及,只來得及護在了司羨檀身?前。她望向來人,往日冰冷平靜的面色變得謹慎,她先?是對面前的來人行了一個晚輩禮,隨後鄭重道:“不知天?姥此次來訪,所為?何事?”
……這人竟是琴心天?姥?
司羨檀聽寧歸蘿說過許多次自己的姥姥,也從其餘地方蒐集到了許多關於琴心天?姥的傳聞。然而百聞總不如一見,見琴心天?姥不知為?何出現在此處,還?從始至終盯著自己,司羨檀對她溫和地笑了笑,也不站起來,便這樣跪著對她行了個禮:“琴心前輩好。”
“你就是司羨檀?”
這個問題問得司羨檀心中有些發憷。她看?了看?琴心天?姥平淡的面色,輕聲道:“是。”
得到了答案,琴心天?姥上下掃視她幾眼,道:“我此次來只為?了一件事。你須跟我一道回去?,與歸蘿結為?道侶。”
司羨檀望著她渾濁卻凌厲的雙眼,忽然一陣疲憊。她終於懶得維持表面上的溫柔知禮,別過臉道:“我不願意。”
第052章 徒債師償
偌大的弈劍堂內暗流湧動。
一人坐, 一人站,一人跪。
司羨檀清楚地聽見琴心天姥冷笑一聲?,她整個人都?彷彿置身烈火炙烤的煉獄之中, 已然?知曉接下來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她直視著琴心天姥的雙眼, 整個人跪得筆直, 輕聲?道:“唯獨這一件事, 恕我不能答應。”
玉自憐站在她們中間, 始終提著劍。
她看了眼琴心天姥置若未聞的神情,謹慎道:“天姥何出此言?如今這些小輩們都?很有想?法,我?看歸蘿與羨檀平日只?是姐妹之情……”
“第十一州司家是麼?,”琴心天姥坐在座上, 雙手交疊,眼中一抹冷意閃過, 出言諷刺道, “真是好大的架子。若不是歸蘿在家中與老身提起,老身都?不知曉在犄角旮旯裡有這樣一個低賤的破落戶。論家世,你?配不上歸蘿,論修為?,比你?好的又大有人在。孩子, 你?不是喜歡攀高枝麼?,先?前巴巴地與歸蘿交好,如今咱們將金枝遞來了,你?怎又不敢接了?”
聽見她出言詆譭自己的母族, 司羨檀並無絲毫反應。直到聽見對方說自己攀高枝,她的臉色驟然?如紙一般蒼白, 指尖顫抖不已,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自己發出的聲?音勉強得體。
司羨檀跪伏在地, 道:“我?從未想?過與寧歸蘿結為?道侶。”
她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司羨檀千算萬算,屢次暗示對方如今要以修煉為?重,待時機合適自然?水到渠成,寧歸蘿腦筋簡單,每次都?應得好好的。
卻沒?想?到對方竟在這關頭將事情捅了出去。若再過一兩百年,待自己真正站穩了腳跟,將安插在學宮之外的勢力擴展出去,她便有數種?可以脫身的方法,也不至於如今被堵在學宮之內受制於人。
而琴心天姥等的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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