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番外十一·星斗之下 【VIP】
章節簡介：今日是適宜觀星的好天氣。
“師姐, 師姐！”
明鳶驟然從夢中驚醒。
她支肘在樹下小睡了一會，夢裡反反覆覆看見兩道在群星下相擁的影子，似乎只是睡了一陣, 可夢境卻無數次挽留她，直到她抬眼時似乎還能看見夢裡的繁星。
只這一會功夫, 細碎的梨花便落了她滿身。抬眼青山巍峨, 碧空萬里, 是個很好很好的天氣。
故苔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 見到明鳶這滿身落花，抿唇笑了一下。她伸手替她撣去花瓣, 緩聲道：“今日不是說好了去見師尊的麼？大師姐收拾好東西在山外等, 你怎麼在此時睡著了。”
……是了, 今日是去見師尊的日子。
明鳶站起身, 面對故苔的期盼，她心下一點波瀾也沒有。雖然前些日子她們已經登上了仙界，也如故苔所說，真正見到了那位姓謝的故人, 可她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哪怕今日要去見先前的師尊，明鳶也難以在心中描摹出師尊的面容。
忘卻所有的人行走在這個世上，就像日夜地反覆照一面看不見自己的青銅鏡。來來往往的路人倒映在鏡中, 身形模糊，任她如何努力都分辨不清。
她無數次自問，無數次自疑，甚至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 可最終無人能給她結果。明鳶無法自鑑, 只能將目光投向其她人, 從旁人口中得知她往昔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故苔說她是個很好的師姐, 腦袋瓜很靈光，能扛得住事。那兩個姓景和姓謝的孩子一個說她慷慨一個說她穩重，具體表現在剛見面就捨得送刀法和見她時她總是處變不驚。
還有謝靈師……謝師姐。
明鳶落後故苔幾步，緩緩地跟在她身後走著。她隔著很遠便看見謝靈師穿著一身群青色的衣衫等在山門前的梨花樹下，她闔著眼一動不動，像是在假寐，清風吹過，那些花瓣紛紛揚揚掉在謝靈師的衣上，像是未譜全的燦爛星圖。
她忽然想起那日自己問謝靈師，明鳶在她眼裡是怎樣的人時，謝靈師的回答。
那時自己正在與她手談，謝靈師不說話時眉目間的鋒銳總是能收斂得很好，顯得格外溫潤可親。聞言她便挑眉抬起了眼，笑著睨了明鳶一眼，將手中棋子放下了。
“怎樣的人？”謝靈師用手指在棋盤上推著棋子轉了一圈，“你喜歡耍賴，粘人，太過心軟，聰明全用在逃課上……還有，故苔犯錯，你總是包庇她。我犯錯了，你便冷心冷情地扔下我獨自在弈星樓思過……你是個無情的人啊，小鳶師妹。”
想起那日謝靈師對自己的判詞，明鳶對此人觀感算不上太好，總覺得她言行舉止輕佻，可原本錯開的目光又忍不住再度挪回了謝靈師身上。
她和方才的自己一樣，滿頭滿身都是花，可卻渾然不在意。謝靈師把玩著手裡的星棋，見她們來了，便抬手施開一座傳送陣，率先踏了進去。
故苔怕明鳶露餡，又多叮囑一遍：“師姐，你如今這樣師尊她看到肯定要傷心。師尊她是最多愁善感的人了，若她待會問你，忘記了多少，你便說，人依稀能記得，事情卻忘了。”
明鳶看她神色憂慮，不似作偽，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故苔便驟然心軟了下來。可就在此時，她看見謝靈師投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想起她說自己往日時常包庇故苔，又將本來柔軟下來的神色硬生生拗了回去，冷著臉嗯了一聲。
幾人很快便到了一座仙山跟前。這處仙山大得很，比她們與景應願謝辭昭的府邸加起來還要大數十倍，還未進山門，便聽見裡面的觥籌交錯聲與歡笑聲。
謝靈師是大師姐，理所應當地站到了二人的身前。
正當明鳶以為她要叩請開門時，謝靈師卻吸了一口氣，雙手攏在唇邊大喊一聲“七殺仙君在不在，七殺仙君你給我們開開門啊！”
仙山之內短暫地寂靜了一瞬，不過眨眼的功夫，山門便洞開了。明鳶看見一片綠意中站著位身穿淺藍色衣衫的仙君，她臉色煞白，扶著身旁的結界石喘了口氣，虛弱道：“謝靈師你要是再這樣叫門我真的要打死你。”
“來時我都問過了，仙界不興打打殺殺的，”謝靈師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她們的師尊，“師尊，這麼多年了，您還是這樣不禁嚇。”
故苔跟著扶住她另一邊手臂：“師尊，您要多跟其餘仙尊們交流，不要老是躲著閉門不出，您怎能讓七殺仙君這樣霸氣的名字在仙界也明珠蒙塵呢。”
明鳶發覺自己幫不上忙了，便乖巧跟在她們身後。感知到七殺仙君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臉頰，明鳶有種熟悉的恐懼感，立刻站直了：“……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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