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澹離開書鋪後,便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在緊緊追隨著他,他把裝著銀子的荷包塞進懷裡,匆匆往家走,半路上撞到了一個人,連忙拱手道歉。
“老大,咱們繼續跟嗎?”一個乾乾瘦瘦的小混混盯著陳清澹的背影。
混混老大不屑道:“你看那書生的小身板,一腳就能踢飛他。書生嘛,沒多大用。他剛從書鋪裡出來,身上肯定有錢,趕緊跟上去。”
“好,老大。”
混混老大帶著兩個小弟鬼鬼祟祟跟上去,他們兜兜轉轉進了一個窄巷子,混混老大心中一喜,動手的機會來了。
“衝!”混混老大一聲令下,三人立刻衝上去把陳清澹團團圍住。
陳清澹背靠著牆,嘴唇輕抿,溫聲軟語拱手道:“不知這位兄臺有何貴幹?”
三個混混聞言哈哈地大聲笑起來,這書生說話就是酸裡酸氣。混混老大十分看不上這種小白臉,原本打算讓陳清澹交了錢就走,現在他改變主意了,先揍這小白臉一頓再說。
一刻鐘後,三人躺在了窄巷裡。陳清澹站在旁邊含笑而立,他剛要說什麼,忽然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一道血痕掛在掌心。
他的目光剎那間變得陰冷可怖,與方才的溫雅書生判若兩人。
混混老大哎呦哎呦地呼痛聲戛然而止,往後蹭了蹭,“你,你要幹什麼?”
陳清澹一腳踩在混混老大的胸口上,“你碰了我的脖子。”他再也不要像前生一樣任人宰割,像一條魚一樣被人按在砧板上砍頭。
混混老大被踩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痛死過去,鬼知道這小子怎麼這麼能打。
陳清澹抓住混混老大的衣服,兇狠地打上去。
混混老大剛要反抗就被掰斷了手臂,他不得不求饒,“哎呦,你是我老大還不行嗎?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陳清澹卻置若未聞,自重生以來他一直隱藏著真實的自己,到處與人虛與委蛇,他並不像吳寬口中的那樣偉光正,也並不像趙掌櫃眼中的那樣知書達理,更不像高老三心中的那樣有仁有義.....
他心裡困著一頭無處釋放的野獸,一條繩子拴在野獸的脖子上,拉扯得他幾近窒息,可他不能流露出一分。只要流露出來,那他前些日子所有的鋪墊都白費了。為了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唯有犧牲自己。
半晌後,陳清澹終於鬆開了手裡的人,他的手指也出現了青青紫紫的淤青,“你們要去報官嗎?”
“不敢,不敢。”
陳清澹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整理了下衣服便出了巷子。
他剛到家,就撞見了隔壁的王二嬸。王二嬸驚呼一聲,“這孩子,臉怎麼了?”
陳清澹抿了下嘴唇,低頭道:“回來時遇到了幾個混混。”
“這些天殺的東西!”王二嬸連忙用手絹給他擦擦脖子上的血痕。
陳清澹下意識地避開她的手,隨後意識到什麼,忍著不適任由王二嬸擺佈,“我沒事的,他們沒有太為難我。”
“你看看你這傷,下次一個人別往人少的地方去。”王二嬸嘮嘮叨叨地囑咐。
陳清澹一一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