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放開我!”趙老三拼命掙扎,粗糙的手腕在泥地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他那張常年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青筋暴起,黃豆大的汗珠順著皺紋溝壑滾落,混著泥土在脖頸處積成一道道泥漿。
王富盛那雙平日裡握筆的手此刻卻像鐵鉗一般有力,他單膝跪壓在趙老三後腰上,左手死死按住對方的後頸,右手麻利地抽出自己的牛皮褲腰帶。
這條用了五年的腰帶已經有些發白,但此刻卻成了最趁手的工具。
“老實點!”王富盛膝蓋又加了幾分力道,趙老三頓時發出一聲痛呼,“說,你們在地裡搞什麼鬼?”
遠處的田埂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老村長帶著七八個人急匆匆趕來時,只見王富盛已經用褲腰帶把趙老三捆了個結實,正坐在田埂上抽著那支永遠不離身的“大前門”。
“王院士,這是......”老村長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像條死魚般撲騰的趙老三,又看看王富盛沾滿泥土的褲腿和手肘處磨破的襯衫。
王富盛吐出一個完美的菸圈,眯著眼睛看它緩緩升空:“破壞集體生產的壞分子。”他用腳尖點了點趙老三,“我懷疑他們在田裡投毒。”
趙老三猛地抬頭,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你血口噴人!俺們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哪能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王富盛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那是最普通的學生作業本撕下來的紙,已經因為反覆摺疊而有些發毛。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裡面的藍色晶體,在夕陽下閃著詭異的光。
“老村長,你聞聞。”王富盛將紙包遞過去。
老村長顫巍巍地接過,湊近那佈滿皺紋的鼻子一聞,立刻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佈滿老年斑的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這、這是六六粉的味道!俺年輕時在公社打農藥,聞過這味兒!”
“沒錯,農藥六六粉。”王富盛冷聲道,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但正常使用不會讓土地絕收。他們肯定是過量投放,而且專挑要害處下手。”他用手指了指不遠處幾塊明顯枯萎得更厲害的田地,“看見沒?那邊是灌溉渠的上游,藥效順著水流擴散,事半功倍。”
趙老三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不是我乾的、是上面的人......”
“上面是誰?”王富盛突然俯身,那張平日裡溫和的學者面孔此刻冷峻如鐵,鏡片後的眼睛射出銳利的光。
趙老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突然咬緊牙關,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再也不肯開口。
老村長氣得渾身發抖,拄著的棗木柺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好啊趙老三,村裡待你不薄,你竟然幹這種缺德事!走,去大隊部說清楚!”老人轉身時一個踉蹌,幸虧被旁邊的村民扶住。
兩個膀大腰圓的村民像拎小雞似的架起趙老三。
這個平日裡在村裡橫行霸道的二流子此刻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走。
王富盛落在後面,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片被稱為“寶地”的樹林方向。
直覺告訴他,那裡才是問題的關鍵,那些突然枯萎的果樹,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牲畜,都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
大隊部的煤油燈亮了一夜。
昏黃的燈光透過糊著報紙的窗戶,在院子裡投下斑駁的影子。
屋內,趙老三被綁在一條長板凳上,面前擺著他從地裡挖出來的半袋藍色晶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