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十幾個村幹部和村民圍成一圈，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說！到底是誰指使的？”村民隊長李大錘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裡的茶水濺出老高。
趙老三耷拉著腦袋，嘴唇已經咬出了血：“俺不能說、說了全家都沒命”
老村長氣得鬍子直翹，舉起柺杖就要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村裡多少人家今年要絕收，孩子們都要餓肚子！”
王富盛攔住老村長，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遞給趙老三：“抽根菸，慢慢說。”他的聲音突然溫和下來，“我知道你有難處，但你要想清楚，現在交代還算立功，等查出來......你就完了！”
趙老三顫抖著接過煙，王富盛劃亮火柴，火光映照出那張扭曲的臉。
深深吸了幾口後，趙老三突然崩潰了：“是......是縣裡供銷社的馬主任指使的，他說這塊地下面有礦，只要把地弄廢了，就能低價徵收。”
老村長拍案而起，桌上的煤油燈劇烈晃動，牆上的影子張牙舞爪：“放屁！我們祖祖輩輩種地，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礦！”
王富盛按住老村長青筋暴起的手：“他說得可能是實話。”轉向趙老三，聲音陡然轉冷，“馬主任背後還有人吧？一個供銷社主任，沒這麼大能量。”
趙老三畏縮了一下，菸頭燙到手指都沒察覺：“馬主任說、說是地區計委的洪副主任的意思，他們想把這片地改成工業用地。”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板凳上。
王富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洪副主任，洪振國。
這事果然不簡單，不僅關係到幾百畝良田，更牽扯到地方上的權力鬥爭。
“王院士，現在怎麼辦？”老村長六神無主地問，佈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王富盛的袖子，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富盛正要回答，大隊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一個尖細的嗓音：“誰是王富盛？”
門被粗暴地踢開，一個穿著嶄新中山裝、梳著油光水滑背頭的中年男子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來人鼻孔朝天，聲音尖細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手腕上明晃晃的上海表在煤油燈下反著刺眼的光。
老村長慌忙起身，凳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馬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
“少廢話！”馬主任一揮手，腕上的手錶鏈嘩啦作響，“聽說你們非法拘禁群眾？好大的膽子！”
他三角眼一瞪，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最後落在被綁著的趙老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王富盛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缸，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馬主任約莫四十出頭，臉色浮白，眼袋發青，一看就是長期浸淫酒色的主。
腰間的人造革皮帶上掛著串鑰匙，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活像只耀武揚威的公雞。
中山裝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卻掩飾不住微微凸起的啤酒肚。
“馬主任是吧？”王富盛站起身，拍了拍皺巴巴的中山裝，袖口處還沾著田裡的泥點，“趙老三涉嫌破壞集體生產，人證物證俱在，怎麼叫非法拘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