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
“以後就會愛說話的,外科醫生做手術的時候,都是話癆。”康久亮在手術中,和手術前,明顯變了一個樣子。
凌然“哦”了一聲。
康久亮憋不住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麼?”
“因為無聊。”凌然回答。
實習生們發出輕輕的笑聲。
康久亮愣了一下,問:“是我問的問題太無聊了?”
“是因為外科醫生做手術的時候太無聊了。”
“的確,做手術的時間長,確實很無聊。我們做一個手部手術,經常一做就是十個小時,二十個小時的,就是你不想說話,旁邊人也想說話吧。”康久亮不再糾結凌然的雙關,一邊說著,一邊操作,似乎兩個不干涉似的。
至少在實習生們看來,康久亮手裡的節奏,與嘴上的節奏是截然不同的。
所謂熟能生巧,大約就是這樣吧。
凌然也在腦海中,熟悉著康久亮操作的細節。
白鼠的斷尾續接,說到底就是血管吻合術。
將斷開的血管縫合起來,需要在細小的血管截面上,縫合六到八針,從而保證血流通暢,不受阻礙又不滲漏。
而在縫合的過程中,還要注意不能產生空腔和死腔。
要說一個外科醫生的技術究竟如何,其實就是看這些具體而微的關注點。
像是斷尾續接,手外科的醫生訓練兩三年,總是能接上的,但是,手術後使用是否如常,是否有隱痛乃至於併發症,既要看白鼠本身的狀態,更要看外科醫生的操作。
簡而言之,就是縫合不易,縫好更不易。
“我用的縫合方式,你認識嗎?”康久亮自說自話的無聊了,直接向凌然發問。
“是單純間斷縫合。”凌然並不多話。
“熟悉嗎?”康久亮問了一句,卻是自問自答的道:“應該熟悉吧。這是最常用最簡單的縫合方式了,也叫結節縫合,對吧?縫一針就打一個結,我在學校練手的時候,最常練的就是這種,你們呢?”
“差不多。”凌然依舊回答的言簡意賅,他望著康久亮的操作,腦海中是滿滿的資訊在湧動,根本不想聊天。
“那行,給你試試。”康久亮突然有點不爽了。大爺我很忙的好吧,辛辛苦苦的來給你們做示範,怎麼連陪聊都不會。
他原本是要多做幾次吻合術,給凌然熟悉一下的,現在做完一個血管吻合,乾脆就放手了。
凌然愣了一下,卻也沒有多想,說了聲“好”,就抓起了持針器。
康久亮眼睛一直都沒離開目鏡,此時卻不由抬了抬頭,瞄了凌然一眼。
常言說,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對顯微手術來說,拿起持針器來,手不抖是入門的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