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公孫景果然帶著一身的雪花和通身寒氣進來了。
他是混熟了的,進門之後先退了皮裘,又去烤火,一邊烤火一邊笑道:“才剛在門口就聽見二位笑了,說什麼趣事呢?”
牧歸崖就道:“說要多留袁大人住些日子,正好我就歇一歇!”
公孫景哈哈大笑,半真半假的說道:“侯爺歇的夠久了,袁大人時常抓著下官訴苦哩!難不成日後都想這麼歇著?”
牧歸崖竟真的點了點頭,反問道:“有何不可?”
“自然是不可的,”公孫景搖頭失笑,“侯爺歇著,苦的可就是下官,袁大人無處抓人,只好叫下官頂上!三兩個月也就罷了,若是天長日久,下官當真受不來!再者,聖人還等著袁大人回京覆命哩,哪裡就能多留了!”
三人說笑一回,袁文斌就到了,眾人都出去迎接。
袁文斌倒也平易近人,忙拱手道:“哪裡就要郡主和侯爺親自勞動了,外頭冷,還是莫講這些虛禮。”
眾人相互謙讓著進了屋,袁文斌這才脫了外袍,也如方才公孫景那般先去烤火,一邊搓手一般感慨道:“如今我也見識到關外寒冬了,可知比書中記載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著,又對公孫景道:“然本地氣候如此惡劣,可百姓依舊安居樂業,厚衣足食,他國流民也安分守己,我來了這許多日子,竟無一大小案件,著實令人驚歎!可知是一鳴治政有方!”
公孫景連道不敢,又推說這是白芷和牧歸崖的功勞,自己不過打下手罷了。
“旁的倒罷了,”袁文斌唏噓一番,顯然對快遞一事頗感興趣,“郡主馭鳥之術實在神奇,似這等惡劣天氣,飛鴿根本無法飛行,可雄鷹卻安然無恙,用來送書信,當真再合適不過!又修了路,便是尋常貨物運送時間也大為縮短,當真造福百姓!”
白芷不敢胡亂應下,唯恐袁文斌話裡有話,背後暗藏機鋒,誤以為他們藉此斂財,割據一方,只笑道:“哪裡就當得起這話?不過是窮怕了,這才絞盡腦汁的想些活路罷了!都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偏偏本地山上無物,河中無水,若非窮則思變,當真要餓死了。也愧對天家皇恩浩蕩!”
袁文斌笑的意味深長,卻也不點破,只是搖頭有些無奈,好似看一個自家愛搗鬼的小孫女一般。
官場如戰場,也兇險得很,牧白兩家如今已在風口浪尖之上,他們相交甚淺,對方不信任自己也正常。若他貿然套近乎,竭力交心,反而不美。
眾人落座開席。
冬日青菜難得,可這桌上竟有大半是脆嫩的鮮菜,饒是袁文斌來了兩月有餘,此時再見也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醋溜豆芽,韭菜炒豆皮,蒜黃雞蛋,酸辣白菜,菠菜豆腐羹,菌子肉丸湯,隆冬時節單這幾樣,放到開封也夠看了。
另還有紅燒兔丁,野雞燉蘑菇等幾樣肉菜,其中正中央一道,卻是叫袁文斌瞧了大半日,都沒瞧出來是什麼肉。
牧歸崖就笑這說:“袁大人,您來了多日,恐怕還未曾嘗過本地特色,今日除夕,便拿它出來湊個趣兒,您且嚐嚐,可能猜到是什麼?”
袁文斌直覺有詐,轉頭看向白芷和公孫景,卻見二人也是一副謙遜模樣,只一味請他先嚐!
“好,那我就嚐嚐!”袁文斌也是個膽色過人的,心知在坐均是胸懷坦蕩之人,若說伺機毒害,絕無可能,當即撩起袖子,夾了一筷子。
“我可真吃了?”他再次瞧了瞧三人。
白芷噗嗤一笑,“您就吃吧!”
袁文斌這才將肉放入口中,又半眯了眼睛,細細品味起來。
紅燜的,口感麼,說老實話,相當一般!比起尋常牛肉都尚有不及,略顯粗糙。且加料頗多,袁文斌只嚐到厚重的作料味兒,竟沒怎麼品出肉質本身的味道。
等他重新睜開眼睛,公孫景才笑道:“袁大人,狼肉的味道,尚能入口吧?”
“狼肉?!”袁文斌大驚失色,不禁又細細回味片刻,然後點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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