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通這才坐下跟白菁和龐媛問好,然後便開門見山道:“白將軍,末將今日前來卻是要請您幫個忙了。”
再次見到故人的白菁興致甚高,也有心情玩笑了的,當即指著他道:“看看,我椅子還沒坐穩,這廝便要收利錢了!”
他本就長的英武不凡,又從小讀書,多了幾分儒雅,相貌氣質無不出眾,如今又開起了玩笑,更是鮮活,令眾人一時間都有些恍惚,彷彿又再次看到了那位意氣風發的少將軍。
郭通就把裴如實與蘇夫人的事情說了,白菁聽後便陷入沉默,顯然是想到了陣亡的兄弟。
之所以過來請白菁出馬,郭通也是靈光一閃。因當年同袍蘇副將、裴如實曾奉命與白菁一起鎮守過北部防線,除了牧歸崖和下面幾個副將之外,同他關係最親近。又因二人年紀相當,也曾說過不少知心話,所以白菁,還真挺合適。
白菁想了半日,這才謹慎道:“算來這也是旁人的私事,且如今我不在行伍之中,是不該管的。但你們都說二人自苦,偏我如今又多了幾分兒女情長,少不得要多幾句嘴,討人嫌了!”
說到兒女情長的時候,他還扭頭看了妻子龐媛一眼,又抓了對方的手握在掌心,引得其他幾人都跟著起鬨。
見他應下,郭通大喜過望,再次起身行禮。
親人久別重逢,不免要說些私密話,郭通也不願打擾人家骨肉團聚,又略說了些話,問了好之後就告辭了。
白芷等人苦留不得,只好由他去了。
一時廚房上下歡歡喜喜的忙活起來,剩下白芷拉了龐媛,牧歸崖帶了牧歸欒和白菁,都說的眉飛色舞異彩連連。
龐媛得有小十年沒見白芷了,此刻兒時閨密重逢,真是說不盡的歡喜。
白芷還感慨呢,“當時我知道聖人為你們賜婚時,也是歡喜的呆了,誰能想到你我姐妹一場,最後又成了姑嫂呢?”
當時她還驚訝呢,朝廷最忌諱世家聯姻,即便如今龐家威風不再,可就算爛船還有百斤釘,如今朝廷內外依舊有許多文武官員對龐家忠心耿耿,一旦白龐兩家聯合,萬一生下後代……
龐媛也是笑,不過最後卻又變為冷笑,直道:“此事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先前聖人意欲將十六公主下嫁與你哥哥,還是杜伯父提前察覺出端倪,這才通風報信。好在我與你哥哥早已有意,他便使了破釜沉舟一招兒,直接進宮面聖求了賜婚的旨意。”
聖人本就對他們幾家有愧,當年白菁奄奄一息從戰場回來,留下小妹妹在邊關荒地,只剩一個孤家寡人,除了拿了個侯位之外也不過是每年逢年過節的黃白之物,京城勳貴人家又何曾將那些放在眼中?
如今他卻破天荒的進宮為自己求賜婚,還是個已呈頹敗之勢的舊貴,便是聖人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說什麼,更不敢將人逼得太緊,只得順水推舟的準了。
白芷先前並不知道中間還有這段插曲,這會兒一聽也是驚出一身冷汗。
倒不是說那十六公主品行不好,只是她的生母位分不高,又早已失寵,雖然十六公主寄養在皇后身邊,可與上面並沒有多少情分!
尚公主這種事本就尷尬,便是娶了位受寵的公主也往往會前途有限,更何況還是這種可有可無的,連個能幫襯的外家都沒有了的?
可想而知,若當初白菁真的稍晚一點,聖人搶先下旨,他被迫尚了公主,白家就算徹底完了!
想明白各中關節後,白芷不禁氣的心口疼,用力朝桌上錘了一下,“什麼東西!我白家為他出生入死,何曾求過什麼回報?只管問心無愧,便是如今險些家破人亡何曾有過一點怨言?!偏他們整日疑神疑鬼,還嫌我家死的不夠透嗎?實在是欺人太甚!”
牧歸崖那邊也被她打桌子發出的巨響嚇到,一個兩個都停了說話的聲音,轉過來問怎麼了。
龐媛就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下,牧歸欒也氣的哇哇大叫起來。
“當真官場如戰場,最是無情天家!”他滿臉憤然的說,“我原想我們做買賣的就夠暗流洶湧了,原來官場上更是兇險!”
牧歸崖安慰他幾句,又笑著說:“五哥,你也跟著叔父做了幾年生意,叔父也曾說你改好了,怎的還是這個脾氣?什麼話張口就來。”
牧歸欒撓頭,不大在意的說:“這不是咱們自家人私底下說話嗎?何必自苦?出門碰到旁人我自然也會審時度勢說人話的。”
眾人都被他的話逗笑了,就連剛還在生氣的白芷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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