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歸巒的話一齣, 屋內登時就靜了一靜, 白芷馬上又道:“也不必想那麼長遠, 便是我們想送上門去,也得等著旨意下來再作打算。”
身為一方大吏, 若無聖人旨意, 饒是京中大變, 牧歸崖也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第三天, 旨意就緊跟著下來了。
原來的太子, 新登基的皇帝確實叫幾個人進京, 而然卻只是召回白菁一行, 並格外叮囑牧歸崖特殊時期更要格外留心,以防外族賊心不死, 趁機作亂。
使者來之前必然得了太子的叮囑, 這會兒瞧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一開口滿嘴陰陽怪氣。
他先朝牧歸巒和龐媛拱了拱手,不鹹不淡的催促道:“侯爺,夫人,這就回去收拾行裝吧, 後日一早就要趕路啦。”
完了之後, 也不去看龐媛黑了的臉,徑自轉向白芷和牧歸崖,皮笑肉不笑的說:“郡主, 侯爺,常言道,能者多勞,有二位在這西望府,朝廷和百姓也能安心不是?”
等下人好聲好氣的將京中來使送回驛站之後,牧歸巒第一個變了臉,劈手奪過聖旨就往地上摔,口中兀自罵道:“什麼鳥事!”
留心個屁!
好歹是聖旨,周圍一群下人一窩蜂的去撿,幾個主子卻不加理會,各自回座琢磨對策。
牧歸巒到底沉不住氣,又忍不住道:“他就是想把你們困死在這裡!”
如果真是為了百姓,為了這江山社稷,他們無話可說。但這擺明了就是太子藉機清除異己,想對他們下手了!
牧歸崖一時沒說話,手指有節奏的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幾十下,忽然道:“我上個摺子吧。”
白菁聞弦知意,“你要請辭?”
牧歸崖嗯了聲,“那幾個小子已經去京城參加科舉了,如無意外,必然能留下的。不光我,就連裴如實、顧青、郭通這幾個身居要職的,也要跟著上摺子。”
太子肯定是不願意看著他們繼續留在任上的,若是主動請辭,將動靜鬧得大一點,但凡百官和百姓看見了,太子也不敢下死手;
可若是他們繼續沒事兒人似的霸佔著這些位置,太子肯定不會主動勸,但早晚要動手。
龐媛有些擔憂,“你們突然走了,能成嗎?”
白芷笑著拍拍她的手,“應該無妨。”
周圍幾國早已被打殘了,少說也得三二十年休養生息,就算有亂子也是小打小鬧,掀不起大風浪。而且最要緊的是,下頭的將士們也早就鍛鍊起來,其實他們在不在的,如今也沒什麼大分別了。
“能家去自然是好的,外公外婆他們想你們想得很,”牧歸巒撓撓頭,不過又有些不確定的問,“可是,能成嗎?”
“能成不能成的,總得試試才知道。”牧歸崖道,“況且,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新帝登基,總要恩威並施的少幾把火,可官職總共就那些,老人不空出來,新人如何上位?
現在他們剛一得知訊息就上書請辭雖然難免刻意,但必然正合新帝心意,哪怕三次兩次不應,四次五次,必然能成的。
幾人沉默片刻,龐媛就嘆了口氣,十分唏噓,“可惜你們這一走,之前的心血豈不白費了?為他人作嫁衣裳。”
戰功就罷了,明眼人都知道該歸誰,搶也搶不走。但如今西望府一應事務剛剛步入正軌,就好比栽下去的果樹正努力汲取養分生根發芽、抽枝長葉,只需要再多幾年就能果實累累……
要是他們在這個當兒走了,可不就成了後來人的政績?
牧歸崖笑了下,“這倒也沒什麼,左右是百姓得了實惠,不必計較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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