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安靜是被一陣冷雨濺醒的。
醒來的時候,她的腦子有一點糊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自己被祁思汝關進了女廁所。
她竟然會在近三十歲的年紀,嚐了一回女學生被霸凌的滋味。
說起來,她讀小學的時候,曾經見義勇為地救過一個被男生堵進廁所,差點回不了家的女同學。
奇怪地是,從第二天起,無論是兩個霸凌人的男同學,還是被霸凌的女同學,都再沒回過學校。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被學校處理了?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那麼久遠的事呢?
安靜抬起頭,順著撲面的冷雨,看向半開的窗子。
窗外,大雨瓢潑。
今年的京北,入冬後的雨比往年下得都多,上一次這麼多雨,還是在八年前。
她以前不覺得京北的冬天有多冷,直到八年前,她被一場冬雨浸透,才發現京北的冬天這麼冷。
這種冷和江城的冷不同,江城的冷是陰溼的,溼冷只能凍傷皮肉,不像京北的冷,乾裂而刺骨。
就在她覺得骨頭要被凍碎的時候,她的肺裡又燒起了一把熊熊大火,火氣燻得她嗓子又幹又癢。
她想咳一聲,吐出一些火氣,但她咳不出來。
因為她的嘴被膠帶封住了。
她就像一個被丟在曠野的煤爐子,明明四周的風很大,卻因為出煙口被堵死,即將無法燃燒了。
真難受啊。
這種難受熟悉地令人憎恨。
但這份恨又不像八年前,鑽心到絕望。
現在的恨,和別人無關,她恨得是自己的無能為力和軟弱可欺。
重生一世,她曾竭盡全力地想要擺脫這份無力,成為人生的主宰,但最終她還是淪為了命運的傀儡。
傀儡就傀儡吧。
人間萬千眾生,又有幾個不是傀儡?
所幸,現在的她,對這個紛擾的人世已經沒有期待,所以明天是繼續苟活,又或者死了,都行。
如果能活,她就繼續蠅營狗苟地掙扎。
如果死了,她就泰然自若地坐上渡船,行到奈何橋下,喝一碗忘卻前塵的孟婆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