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儘管安靜在薄景言面前說得斬釘截鐵,她的心依然在看到神醫掏出一把錘子時,輕輕顫了兩下。
十年前的那段記憶忽然湧上心頭。
這種忽然就像是靜默月夜裡的一道驚雷,陡然間劈碎了無聲。
暴雨如瀑的夜色下,她的父親垂著一張猙獰的臉,抬起重若泰山一般的腳,不停地抬起,踩下。
一遍,又一遍。
她匍匐在冰冷的雨裡,昂著痛到扭曲的臉,像是啼血般的杜鵑,嘶啞地求饒。
一遍,又一遍。
可不管她怎麼求饒,她的父親都沒有停下。
暴雨之後,站著一排仿若俯視人間的“神”,他們撐著鮮紅色的傘,淡漠又殘忍地圍觀她被折磨。
她聽見他們在笑。
那種笑聲在此後的十年間無數次地出現在她午夜夢迴的幻境裡,變作一把凌遲的鈍刀,折磨她。
她很痛苦,奔跑著,想要逃離。
然而,夢裡全是混沌又幽暗的泥沼,不管她逃向東、西、南、北哪一個方向,都會被拖回泥濘。
她倒進無間的深淵。
每到那個時候,她總會睜著一雙絕望的眼眸,仰望除了黑暗空無一物的虛空,呢喃著一個名字。
“薄景言......”
“我在。”
薄景言彎下腰,半跪到安靜面前,彷佛一個祈求神佛垂憐的信徒,目光專注又深情地仰望著她。
“薄太太,我在。”
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忽然亮起一點星光。
是啟明星在閃耀。
纏繞十年的噩夢,被清冷的星光指引著,如同潮汐被燦爛的朝陽指引般,迅疾又平和地褪去了。
安靜彎起唇角,露出一點醉人的笑。
“薄先生,我有沒有說過,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沒有。”
“沒有嗎?我還以為自己說過很多次呢。”
薄景言挑著眉毛,露出半分譏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