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對岸船上,朱子業默默將身形往後隱去更多,只覺臉上無光。這一趟他本不願來,無奈——
“大哥,別來無恙!”
一個身姿玉立的青年上前,身罩白裘,面如冠玉,眉眼與秦無瑕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氣質迥異——正是秦無瑕的弟弟,秦明德。
他在船頭站定,拱手行禮,但舉手投足間總透著些彆扭。他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說出來的話卻黏糊:“弟弟備了薄禮,看大哥來了!”
秦無瑕眉間閃過一絲拒絕:“你不在母親身邊陪伴,來這裡做什麼?”
秦明德笑意不變,目光卻已越過秦無瑕,落在墨微辰所在的艙門上。兩人隔得極遠,但墨微辰本能地知道,秦明德早已探明,自己就在船上。
想起李府上那些遭遇,尤其是秦明德的故作姿態,墨微辰只覺雞皮疙瘩落了一地,真不願與他哪怕是隔著門板對視。好在秦明德只停留一息便移開,然後——
“刷”地一聲,展開了他的玉扇。
她簡直要翻白眼了。
“離開母親實非得已,”秦明德哪知她腹誹,轉向秦無瑕,語氣溫文像那麼個樣子,“只是聽聞大哥途經汴州,弟弟特來相迎。畢竟弟弟想不明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塵沙殿主作亂,大哥回山平叛,雙方損失慘重,此時望君山百廢待興,怎麼大哥突然就拋下眾弟子來汴州了?據說大哥過山門時,辛烏師叔長跪相求,哭得盲眼都流了血淚,可大哥還是踩著他的袍子離開了望君山...弟弟想,必然是極重要之事,才引得大哥來到汴州,弟既在汴州有些門路,總該主動前來,為兄長分憂。”
這話說得貌似客氣,卻字字帶刺,句句挑撥。墨微辰聽得蹙眉,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原來秦無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趕來營救自己;憂的是,原來秦無瑕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奔向她。
她的憂慮很快成真。秦明德的話引眾弟子議論紛紛,霄飛的臉色更是沉過漆黑的河水。他們都知道秦無瑕到汴州來是為什麼,此行下江南又是為了誰,經秦明德這麼一挑撥,這一趟船行江南的意味,就全變了。
再不是英雄救美、琴瑟和鳴,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山主,為了山主夫人,山都不要了。
火光跳躍,將秦無瑕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沉默片刻後開口,聲音比河面的夜風更冷:“你直說吧,想要什麼?”
秦明德臉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傾身道:“大哥想錯我了。弟弟此行,真的只是來看看大哥。哎呀,夜裡風寒,大哥不願讓我上船細說?”
“不必了,”墨微辰還在船上,秦無瑕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他,“大冷天還能搖扇子,這風吹不到你。”
秦明德搖扇的手僵了僵,強嚥一口氣,將梗在喉嚨的不痛快吃回去:“...行!大哥既然不想私下聊,那弟弟只能當著大家的面直說了。”
他那張還算清俊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恨意:“弟弟今天要說的,是一個鳩佔鵲巢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