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石臺之前,鳩摩羅耶幾番撥弄九齒金輪,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怎會毫無動靜?”
轉頭看見墨微辰癱軟在牆角模樣,鳩摩羅耶那張臉又現出慈悲模樣:“阿彌陀佛。既然你是故人之女,老僧也不為難。”
他退後一步,十分謹慎地沿著墨微辰走過的路走向石壁,去撥動那些石柱。就算沒有通解,一處處毀去,雖然費事,倒也可行。而一點一點看著世界崩壞的過程,還更能教中原人恐懼。
可他的期望還是落空了。
石柱雖細,卻總是金石,難以撼動,鳩摩羅耶操作起來,並不像墨微辰那樣簡單。待他接連掰斷了兩三支石柱,即便是門外漢,也聽出石柱之下的機關並沒有方才毀滅別院時那般動靜。
鳩摩羅耶弄了好幾回,終於失去了耐心,轉而質問墨微辰:“這究竟怎麼回事?”
墨微辰捱了一擊重掌,疼得幾乎分不清天地時辰、現實虛幻,滿腦子只有她墨家機關要被毀壞的認知。見鳩摩羅耶終於停下手,心中一鬆,堵在胸口的血終於漫出嘴唇。
“墨家...機關,只...聽墨...家人的。”
洶湧而出的鮮血模糊了她的話,但鳩摩羅耶還是聽清了。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靠近了她,“看來,留著你還是對的。孩子,替老僧開啟這機關。”
而後,他不慌不忙地,在她面前念起了經文。
墨微辰茫然地望著他,即便腦子幾乎成了一鍋漿糊,卻依然感到了好笑。他怎會覺得自己願意幫他呢?
和尚唸經,不聽不聽。
可惜她渾身都沒了知覺,連抬手捂耳朵的能耐都沒有。
“起來。”
鳩摩羅耶唸完了經,探身靠近,從她胸前取出一物,又在她鼻下捏開。
一股濃郁的野獸氣息衝進鼻腔。
那氣味直灌腦門,她只覺得頭昏眼花、天旋地轉。腦海裡閃過狂野的黃狼、苔原的烈風、冰冷的川流,看到千千萬萬她從未見到過的遙遠景象,她聽到它們的聲音混在一起,嚎叫嘯叫著,好大聲。
她抬手捂向耳朵,一切瞬間安靜。
眼前出現一片灰茫茫的白。細小的僧侶孤身一人,沿著巨大的山脊踏雪而上,最終在山巔的懸崖邊駐足。
那處,一朵白蓮,正晶瑩地閃爍著。
“去罷。”
她幾乎在一瞬間又被拉回了地底的石室,視線變得很陌生。地面的石板一下子遠了,帶著裂痕的蓮花紋小球在石板上不規則地打著轉兒。她後知後覺地想笑,覺得自己真聰明——方才被鳩摩羅耶捏碎的,定是這個東西吧?
緊接著視線動了,原來是腿腳移動。她又想,對呀,朱子業捱了一掌,立刻便從人骨堆裡爬起;她不過同受了一掌,能走路也很平常吧?
她又能做任何想做的事了,真令人高興。力氣自脊背處源源不斷湧來,似冷似熱,墨微辰越走越穩,越走越篤定,很快來到石臺邊,將手指伸向九齒金輪。
鳩摩羅耶在一步之遙處旁觀,瞭然道:“闕樓之戰,老僧還疑那小子為何留著一身至純內功不用,反投了枯榮經的歪門。原來...竟都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