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昱只是木楞地盯著她,眼裡空空蕩蕩,好似望不到底的深淵。
林言目睹著一切,如置墳墓。
圓月越升越高,水面浮起道道月光,不停地隨著波紋盪漾。
暖室薰香,玥兒端來合巹酒:“昱哥哥,我們還未同飲。”
南宮昱一言不發,順著她的節奏,木訥地挽手,對飲。剛放下玉盞,玥兒粉軟的唇便吻去,一滴晶瑩的淚順著側臉滑下。
她幾乎從不落淚,可終究還是為心愛之人淚睫盈盈。
無神的眼底猛地閃過異動,如同火山山口的一縷黑煙,南宮昱緊扣著她的脖子,似要將人吸入身體。
蒼穹之上,一團詭異的血雲飄向圓月,隨著月光照於塌前,南宮昱猛地推開玥兒,隻身繞到側方開啟暗閣,再出現時,手上多了把通體漆黑的劍。
莫幹劍,玥兒的生命之劍,如同鎖住命運的咽喉。
看到它的瞬間,林言腦中轟轟地劈著雷,她來到此初始便是莫幹劍,也看到過它插在玥兒的心口,而今一切都將上演。
玥兒坐在床沿穩如磐石,似慷慨赴義的壯士。南宮昱提著莫幹劍,將她抱起,背對著窗放下,這樣月光便能照到她身上。
感應到莫邪之血,莫幹劍開始散發幽幽藍光,還伴隨著低低的嗚咽聲。月色傾灑了一地,在飛蛾奔向燭火的瞬間,南宮昱目光冷冷地拔出莫幹劍,毫不留情地一劍刺去。
玥兒張開雙臂,宛若振翅欲飛卻停留的鳥,笑容似寒冬裡的灼灼紅梅,聲音卻依舊溫婉:“昱哥哥,再見。”
無數次幻想過的場面在此刻發生,終是親眼目睹這悲傷的一幕,莫幹劍好似並非刺在玥兒心上,也刺在自己心口,林言幾近斷氣,呼喚著:“顏顏.....”
眉心凝著,莫顏安撫道:“再等等。”
吸收了玥兒的血,莫幹劍散發的藍光更甚,好似要將整間屋子染成藍色海洋。南宮昱凝視玥兒,如墨深邃的眼驟如火山爆發般猛烈地破開,他一手撐著頭,臉不斷抽搐,拿著劍的手也開始抖動。
見狀,玥兒雙手握住莫幹劍,溫軟地凝視著他,扶住劍往心口一寸寸地插著......
冷白的月光與莫幹劍的幽藍交相輝映,刺得人眼都張不開。而伴隨著南宮昱大聲呼喊的“不”字,莫幹劍“哐當”掉落,他隨之倒下,口吐鮮血。
玥兒忙蹲下身抱住他,顫聲帶著梨花雨:“昱哥哥,快醒醒。”
值時,南宮傲閃出身,一掌拍飛門立在二人跟前,眼底平靜,卻宛若有深沉的嘆息,他隨意掃過二人便去拿莫幹劍。
莫顏算好了他毒發之機,見他眼神一沉便立即施展障術,大喝一聲:“軒轅明夕,快帶玥兒和阿昱走。”
聞言,軒轅明夕從月心罩中顯現,不過眨眼的功夫,屋內就不見了玥兒和南宮昱的身影。
情況緊急,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儘管舊傷在身卻仍施展神行百變帶二人飛速逃離。
為這一日莫顏已籌備許久,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可她清楚自己只能困住南宮傲一時,是以不敢戀戰。
南宮傲看著莫顏飛來的血符,身體的毒發再加上陣法本身的威力,竟一時支撐不住躺倒在地。
莫顏眼神微轉,終是一句話也沒說,迅速遁走。
整個過程相當迅速,甚至未及一片落葉飄散。
在逃離後,林言揪起的心終於稍微鬆開,浮夢碧籮也漸漸收攏,她來不及開心,也不敢令莫顏分心,只結了光華朝其心口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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