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傳來 “婚約我會替你解了……
“婚約我會替你解了, 不過家族的助力你以後也別想了,你這身份也登不了大雅之堂。”被人要挾的滋味不好受,他不忘拿話刺啦他。
“我本來也沒想靠哪個。”這個家爛透了, 若是能選擇, 他寧願不出生,也不要生在這樣的家裡。世人看到他含著金湯勺出生,看不到他被烈火烹油煎著,一年一年的熬著長大。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這富貴榮華,誰愛享, 誰享去吧,他是不會回頭了。
至於這個辛秘, 他不說, 父親寧願爛腸子也不會說出口的。
昏暗的燭光下,屋裡靜悄悄的, 只有燭火跳動, 高覽已經走了,只剩下高父在那枯坐著,望著燭火出神。
許久, 嘆了一口氣, 像是自言自語, 又像是跟誰說話一樣,“晚娘, 這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勁兒倒像你, 唉~罷罷罷,算我欠你的。”
燭火被吹滅,黑夜將整個房間侵襲,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認真說起來,當時他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當年他文不成,武不就。雖然是府裡的大公子,但是因為娘早逝,後母田氏當家,又將自己親兒子培養的出類拔萃,哄著那老畜生動用人脈讓他步步高昇,這還不算完,還謀劃著要將家產全攏過去。那老畜牲在世,尚且如此囂張,若是嗝屁了他不得全家喝西北風去。
在那當口,他天天出去應酬鑽營,以圖有所建樹,在家裡也有立錐之地。
也沒想到那老牲口會對親兒媳婦下手,完事兒說自己吃醉了,糊塗了。這件事影影幢幢的,他直覺有田氏在落井下石。自來他直覺很準。但是以他當時的能力,他沒查到什麼。
當時已然發生,後來妻子懷孕,他想著若是生下孩子,他爹只要看一次就會想起對他不住,權衡利弊之下,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應對。
他今年四十有二,能爬到鹽運司副使,掙下這偌大的家業,是忍辱負重,是臥薪嚐膽,是步步為營。
他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晚娘,當年在最艱難的時候相互扶持的夫妻,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若不是這孩子長得肖似她,老畜生一死他就讓他陪葬了。還能讓他活這麼多年?當然孩子優秀也是一個他考量的因素。在他心裡,人只分兩種,有用的和沒用的。優秀的孩子就是有用的棋子。
第二天天還未亮,黎明的曙光還沒有盪滌世間的黑暗,高覽已經吱嘎一聲,推開了高府的大門,毫不留戀的邁過門檻朝外走去。
這裡不是他的家,其實他的心不大,是兩人三餐,是愛人相伴,半生所求,只是他依然漂泊……
專心回程的嶽展自是不知道高覽這邊跟家裡鬧崩了,才過了一夜又捲起包袱就緊隨其後,往方山書院趕,也不知道家裡因為他考中舉人已然炸開了鍋。
鄉試成績出來後,自然會登在官府邸報上,不日就會傳到濟陽縣,自有濟陽縣的官差敲鑼打鼓的將捷報傳至家中。
所以不等嶽展到家,岳家莊已經熱鬧起來了。這天嶽知語正在家裡遛鳥。不錯,是遛鳥。嶽展當年射了那金雕,將金雕養好之後就放生了。只沒想到第二年,那金雕攜了一隻母雕回來,竟似不走了,沒過多長時間那母雕就下了一個蛋,破殼而出一隻小金雕。
嶽知語後知後覺,這是盤算好了要來他家坐月子了。還沒等小金雕長大,這一對神鵰俠侶就自己飛走,獨自快樂去了,留下了咕咕待哺的小金雕和當老媽子的嶽知語。
為什麼最後成了他照顧,因為全家上下最閒的就是他。原來還有小滿,不過小傢伙早在去年就被押去了私塾。
家裡活計那麼多,除了佃戶,下人這些年統共就幾個,鄧叔,薛嬸子,外加洪濤,都個頂個的忙。照顧金雕又是個精細活,家裡人哪個閒著呀,看來看去就這位最閒了,所以伺候這小祖宗的活最後就落到他身上。
好在他年輕時候提籠遛鳥,鬥蛐蛐,下棋,玩花鳥摸螃蟹,總之只要不跟科舉沾邊的,都不在話下,還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所以照顧得小金雕毛色光鮮,精神飽滿。都說術業有專攻,嶽知語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本事也有了用武之地,所以最近心情極好。
他在家裡遛著金雕,就聽到外面敲鑼打鼓的,好不熱鬧。湊熱鬧是人的天性,嶽知語比普通人的天性更明顯,所以一聽動靜在家也待不住了,直接出門去了。
還當怎麼回事呢?原來是鄉試成績出來了,官差報喜來了。只見那些官差浩浩蕩蕩的往東南方向走,後面是一群看熱鬧的村民。瞧這去的方向,應該是他同窗的兒子嶽承霄考中了。
嘖嘖,人家真是好命喲!兒子這麼年輕就是舉人老爺了,哪天要是他兒子嶽展能考上舉人,當個舉人爹得是啥感覺呀,那不得跟公雞一樣,挺著脯走路,腳下生風呀!
想著想著他就被自己逗笑了,大白天的淨做美夢。他兒子這兩年幹了啥他門兒清,淨練字了。沒出門考鄉試前還將練的字拿給他跟他祖父看來著,看著舒展大方的字跡感動的他倆還熱淚盈眶,老淚縱橫,就差抱頭痛哭了!
光練出一筆好字就滿足的不行了,這得是費了多少功夫,費了多大的勁兒才練到這個步數呀!哪裡還敢期望他這次考中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