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的那人看著那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渾身都脫臼了,想動卻渾身動彈不得,只能“啊啊~啊啊”的叫著,待那針插入身體,他更是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
可那女子彷彿沒聽到一般,只一根接一根的插下去。足足插了三十根,直將那躺著的漢子插得跟只刺蝟一樣才罷手。待插完針,那漢子渾身疼得冷汗連連。
此時剛過完年,大街上的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襖,哈出一口氣,都能看到白霧,站一會兒腳都能凍僵了。大家就看著還沒一刻鐘,那躺著的漢子在這樣冷的天竟生生出了一身的汗。雖然身上沒動作,可臉皺得跟一朵菊花兒似的,表情裡寫滿了痛苦,眼角都疼得沁出淚水,似是受著極刑。
嗓子早已經喊啞了,因為被卸了下巴,所以嘴巴還被迫張著,發出拉風箱的聲音,又像是鴨子的叫喚聲,在冬日的午後,聽著著實瘮人。
尤其此時,萬籟俱寂,圍觀的人俱是被這女子的狠厲震住了,都禁了聲,這聲音便格外刺耳了。
大家都不傻,已經覺出味來了,合著這倆兄弟做了個局,想賴店家是黑店,以此訛詐店家。這老闆娘來了個將計就計,以救人為名,行懲戒之實呢!
雖說這一對兄弟做的不地道,也算罪有應得,不過這女子也真是鐵石心腸。若是換做普通女子,聽著這麼瘮人的聲音,早就放人了。可人家愣是眉毛都沒皺一下,就站在旁邊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呢!
於是圍觀的人在心裡都給陳江冉打了個深深的烙印:這姑奶奶是個母大蟲呀~輕易可招惹不起喲~
又過了足有半刻鐘,那女子才慢悠悠的將針一根一根拔出來,放入藥箱中。又活動了一下手腕,才“咔嚓~咔嚓”將那人全身各處關節歸位。
“成了,這就治好啦。若是回去後覺得哪裡還不舒服,還沒治好,儘可以再來,我免費再給他診治一番,也不費什麼事。”
誰還敢來呀那站在一旁的弟弟趕忙扶起哥哥,此刻那哥哥哭得雙眼紅腫,活像被人糟蹋了一樣,又好笑,又可憐。
他們剛轉身,那女子雙唇輕啟,似吐著信子的毒蛇,陰冷的聲音又傳來,
“雖然我免費診治,不過也是有前提的,你們可別不能再出去說我千味樓吃死人呀,歸根結底,是你兄弟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沒發育,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恩將仇報,那少不得我要追回我的診金紋銀百兩,畢竟我可是將人從閻王爺那搶回來的,諸位都是見證。”她一伸手臂,指著周圍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對,對,我們都是見證。”嶽展帶頭先回應了一聲,隨後人群裡大家都跟著附和起來。陳江冉聽到嶽展的聲音,眼睛一亮,尋聲望去與嶽展隔著眾人點頭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那兄弟倆當場嚇得,一個攙著另一個灰溜溜的跑了,此時只恨跑起來太慢,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立時飛的越遠越好~
等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嶽展才上前朗聲笑道,“真是真人不露相,看不出來你還有隱藏的技能。”
“哪裡是什麼隱藏技能,不過是學易容術的時候師父教的。易容術裡面學問可多著呢,像我師父這種真正的易容大師,不僅能透過縮骨改變身高,透過口技改變聲音。所以他若想躲起來,沒有人能找到他。”她之所以對身體骨骼瞭如指掌,皆是因為學縮骨的時候練成的,但是用她師父的話來說,還沒有練到家。
“那怎麼還會針灸了?”
“還不是因為當年在山寨我奶孃受了很嚴重的鞭傷,這些年身體一直沒好利索,我就學了針灸給她舒筋活絡之用。今天這兩個賊子把我氣得狠了,原只想卸了他的關節,可怎麼想都覺得太便宜他了。不是喜歡扮死人嗎?我一氣之下就將他紮成了個刺蝟,好讓他記憶再深刻一點。”她說著手裡還比劃著剛剛扎人的姿勢,真是好不痛快,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朝嶽展赧然一笑。
原來她也有這樣調皮的時候,看著比往日添了鮮活~可愛~
看著嶽展還牽著馬,馬上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身上也風塵僕僕的,顯然是剛返京。
她轉過頭來,對著嶽展瞭然輕笑,“你剛回來?”
“對,想吃你做的蟹釀橙了。”
“這有何難,你要是想吃滿漢全席我都能給你做出來。”她莞爾一笑,調皮的回道。許是今天心情暢快,她說話也帶著俏皮。他聽了心裡忽然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眉宇間閃過一絲喜悅,原來自己對她來說很重要,她竟想用滿漢全席招待他。
不想下一句竟是,“你上次回家走得匆忙,我還未好好答謝你幫小遠入太學呢!可巧今日你來了,想吃什麼隨便點。”
聽得這一句,他眼角一抽,合著自作多情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