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譚太師的到來,宴席正式開始。先是譚太師帶頭歌頌一番聖上勤政愛民,選賢惜才,眾人紛紛附議。
文人吃飯自然少不了作詩,行酒令。嶽展又事今次榜上第一,自然少不了被拖出來,由他開始做詩。他最不擅長作詩,雖然作的詩無甚靈氣,但他也是有狀元之才的人,所以雖然沒有出彩,到底沒有難住他。
接著就是眾人行酒令。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當今聖上。
要說聖上來此地,也是因為今日奏章批完的早,臨時起意才來一觀的。至於別的原因,進士是天然的天子門生,天子自然想早點接觸一二,施行以恩德,讓進士們明白以後要為誰盡忠。
那些本來已經吃了五分飽,已經有些醉態的人一見識當今聖上親臨,立時嚇得酒醒了大半,立刻正襟危得像個乖巧的寶寶。
皇上見眾人這樣不免做起了心靈按摩,他他用慈祥的雙目看著這二百八十位新科進士,見人大多數都是風華正茂的青年,他不由滿意一笑,
“眾愛卿,以後你們都是國之棟樑,今日這裡不是朝堂,大家就像家宴一樣吃就行,都放輕鬆些,莫要拘束,都要盡興而歸才好。”
話是這樣說,可守著九五至尊,大家嘴上點頭應是,實際上是手也不知道在哪裡,腳也不知道在哪裡了。
見大家依然放不開,不過這裡面有一位,一看就比旁人恣意許多,他確實像家宴一樣,筷子不停翻飛的往嘴裡夾,吃得滿嘴流油,吃得那個香嘞,他看著肚子都有點餓了。
為了調劑一下緊張的氛圍,他輕咳一聲道,“都說無詩不成宴,無樂不成席。有詩怎麼能少了樂呢?今夜月色正好,嶽展,不如由你唱誦首關於月的歌曲,與大家同樂吧!”
嶽展正吃的滿嘴流油呢,一聽陛下點了自己名字,原來是讓他唱一首歌,活躍活躍氣氛。這有何難,不過還是要謙虛的推辭一下,表示恐汙了列位的耳朵。
誰知皇上一聽,笑著大手一揮道,“愛卿莫要謙虛,朕可是對你們擅長的地方都如數家珍呢。”在殿試過後,皇上案頭上就多了一本冊子,裡面詳細介紹著三甲進士每人的簡要生平和擅長所在。
他記得他看過嶽展擅長唱歌的。嶽展見推辭不掉,對眾位一禮道,“那就獻醜了。我就唱一首《但願人長久》吧!”
他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雄渾的聲音從喉間發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隨著他這一喊,有幾雙筷子落地發出清脆的碰響,間或有人嗆了酒的咳嗽聲,還有人抿著嘴使勁憋笑,嘴倒是憋住了,下面的氣門沒憋住,愣是在大雅之堂放了兩個響屁。
原來人家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獻醜了,也真的恐汙了大家的耳朵。
那邊嶽展不受影響的繼續唱著,“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待嶽展唱完這首《但願人長久》,後勁依然很大。
大家都在這一嗓子震天響的回聲中,久久走不出來,都覺得聽多了人真的不能長久啊!聽得眾人要乘風西去了!嫦娥要是聽到在月宮裡也待不住啊!玉兔都能給嚇得一猛子扎到民間去。
有人偷摸著打量皇上此時的表情,那表情真的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面上始終淡淡的,一副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的模樣。
其實皇上心裡早在嶽展一開腔就罵娘了,這情報是怎麼收集的,讓他丟了這麼個大丑,他當著眾人的面讚揚嶽展的唱功,其實是想展現他作為君王,連臣子私下生活中的癖好都瞭若指掌,側面震懾他們一二。沒想到頭一回對這些小白菜展示,臉就被打得娘都不認識了。
於是他面上繃住了,尤其是在嶽展剛一開嗓的那瞬間,險些破了他半百歲的面具臉。還好,還好,渡劫成功了。
其實嶽展擅長歌賦這個謠言在鹿鳴宴時已經不攻自破了。怎奈何人太優秀了,妒忌他的人也不少。品行良好的人見了嶽展唱的不好自然三緘其口,不落井下石。耐不住有那見不得別人好的,喜搬弄是非的就更賣力的宣傳他擅長歌賦。
這也就是為什麼皇上手下的人收集情報會出現這麼大的偏差。
此時皇上面上維持著淡定,不光如此,他還給自己嘴角咧了一個弧度,在嶽展唱完後,拍手叫好。既然不能當眾打自己的臉,就得把這個事情圓過去。
見皇上都拍手叫好了,大家覺得許就自己是驢耳朵不懂得欣賞?於是整個廳堂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這掌聲熱烈而持久,像一團火,吧至於掌聲中的嶽展鼓得快迷失自我了。他真的唱得這樣好嗎?原來他唱得這樣好啊!其實很多唱得不好的人是不自知的,嶽展恰好是這類人。他感受到了肯定和讚美,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
經了這事,嶽展擅長唱歌的美名算是真正流傳了出去,你聽了還不能說難聽,誰叫人家有當今聖上親自背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