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耽擱,這事就過去了。
轉眼就到了幾日之後,他悄悄來到了濟陽縣城的天香閣。這是皇后在知道於行身世後培養的一處暗樁。自來青樓是當地達官貴人經常光顧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雲集的地方,訊息最是靈通,又隱蔽性強。最適合為上位者蒐集資訊。
沈望秋這次來也是奉皇后之命去接觸一下自己人。來之前沈望秋已經想好了說辭。也終於跟自己人接上了線。
可還沒等他說兩句,簾子那邊聲音就透了過來,“美人姐姐,這是你要的冰鎮甜湯。”
他一聽,透過簾子看過去,只見一個七八歲穿著短打的小童已然從揹簍裡拿出甜飲子雙手奉到那打扮妖豔的女子手中。
那女子見小童雖然穿著打扮一般,但生的玉雪可愛,十分討喜。更是因為美人姐姐這個稱呼叫到了她的心坎上了,她隨即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小丫鬟立刻將銅子遞到小童手中。“多餘的錢賞你了~”那妖豔的女子慵懶而隨意的說道。
拿到錢的小童喜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多謝美人姐姐,人美心善的人老的慢,您以後肯定一直貌美如花~”
他這一番捧人的話,就是常年聽慣了那些男人奉承話的女人也覺得耳目一新,樸實又真誠,真是說到她心坎上去了~
直惹得那女子拿手帕捂著嘴笑道,“瞧這嘴皮子利索的~以後啊,要騙多少女孩兒的芳心喲~”
沈望秋在簾子後頭看得臉色鐵青,真是哪兒都有他。
於行可不知道他此刻已經被盯上了,剛走出天香閣沒幾步,前面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他抬眼一看~面上就僵住了。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在這兒碰上這位管得很寬的爹的老友了。
沈望秋也不管對方跟大白天見了鬼一樣看著自己,自顧自的說道,“前幾日你跟我說不當小乞了,我以為你痛改前非了,沒想到這是有了新營生:來給青樓楚館的美人送甜飲子?你可真會想啊!還幹了什麼我不知道的營生都從實說來。”
“也沒別的營生了,剩下的左不過是偶爾扮過書童、當個賣貨小郎,假裝別家為主人辦事的小廝、幹過跑腿,呶~這次就是乾的跑腿營生。”
“你覺得你做的對嗎?”
“有什麼不對的,品百樣人生多好,以前我什麼都不懂,如今我就知道了祖父常吃飯時常唸叨我的那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是個什麼意思。”
他挺了挺胸脯繼續道,“現在我吃飯碗裡的米飯扒得都很乾淨,回回都不剩下。”
聽他這意思,貌似還蠻有意義。若是一般人就叫他糊弄過去了,沈望秋偏就不是那一般人。
青樓這地方是他這個年紀該來的嗎?小小年紀就會避重就輕,將話題引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
他臉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愧是先太子的孩子,這股子聰明勁兒偏就不用在正途上,若是用到學業上該多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事兒啊~跟於行商量沒用,還得跟他那個便宜爹商量,而且要快。以他正常的腦子,實在無法想象太孫還能幹出什麼石破天驚的事兒來。
他回去就找到親家嶽知語。讓他規避左右,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嶽知語心裡也犯嘀咕呢,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
等只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沈望秋才開口說道,“難道親家就不好奇於行到底是什麼出身嗎?”
嶽知語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扯到了於行,聽這個意思對方許知道點什麼?
意識到這點,他不復剛剛鬆散的模樣,脊背挺直的坐在太師椅山上,不客氣的沉聲道,“不管他是什麼出身,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從他來到這個家那刻開始,他就是我嶽知語的兒子,這點不容置喙。誰要是來跟我爭,我跟他拼命你信不信?”
“可若他是天家的孩子呢?你怎麼爭的過?而且你能給他什麼,你能給他這個天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