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讀書時,姜嬋曾遇見過一位特殊的老師,那時的她,剛被上一所學校退學,幼年被棄孤兒院的遭遇,貧窮的生長環境,兩年多無所不用其極的校園霸凌,已經讓當時的她頻頻產生厭世情緒,更加不願對人敞開心扉。
那段時間裡,她不去地方局為她安排的新學校,默默收拾自已不多的行李,打算南下打工。
她知道院長媽媽會阻止,但來的不是院長媽媽,來的是另一位年長的女性,她並不和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服的每一處褶皺都被燙得服帖,帶有一種獨屬於教師的特殊氣場。
她就坐在房間裡唯一的小窗上,端正得像一幅古畫,眼神平淡無波,開口就問:“為什麼不上學?”
這明顯質問的語氣,落在那時的姜嬋耳中顯得有些刺耳,看著那張臉,似乎與學校裡那些刻薄的校領導重合,別無二致,她不想示弱,於是盯著對方的眼睛分毫不讓:“不想上了。”
姜嬋做好了一場言語上的戰鬥準備,對方卻只淡淡的哦了一聲,又問:“那你打算去哪?”
滿腔鬥志打空,姜嬋愣了一下,低頭:“不知道,隨便去哪裡,反正不要在這裡。”
對方點了點頭,又岔了一個問題:“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生才叫自由?”
姜嬋想了一下:“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不上學……就可以不上學。”
“錯!”一聲鏗鏘有力的否認,重如驚雷,猛的砸落,砸得姜嬋腦袋發懵,不自覺的抬頭。
“真正的自由,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自由從來不是懦弱者逃避的方向,反而需要更為強大的勇氣,勇者發怒,揮刃向更強者,弱者憤怒,即出刀向更弱者。”
“你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勇氣,才有資格去追求你所說的自由。”
少時的姜嬋,總認為自已與那方世界格格不入,總是期盼著能掙脫一切束縛,逃離那座世俗的大山,可逃離世俗去追逐的那份自由,何嘗不是另一座大山?
因逃避所能達的地方,都是一座又一座更深更高的大山,要掙脫出來,就不能逃,要手持利刃,要勇於直視,要堅定自我,要從生命裡發出一聲怒吼,去斬碎那座囚困自已的大山!
生命的野望,是天地間的一場搏殺。
後來姜嬋拾起破碎的自我,重新踏入校園,在社會愛心人士的幫扶下完成學業,奇妙的是,當你開始擁有敢於面對的無畏之心,那些一直縈繞在附近的欺凌與鄙夷之聲,在慢慢的淡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再回首走過的路,那些囚困她的大山已經被斬碎,變成天空逸散的白雲,而那些阻攔過她的山石,已經遠到她看不清,也聽不到了。
迎面,是天地自開闊。
可惜的是,那個下午裡,出現在她小房間裡的女士,她再也沒見過。
那些久遠的過去,在如今姜嬋的記憶中顯化,又如新雪,灑落飄忽,落地發芽,滿目生花,姜嬋抬手,潔白的飛花落於指尖,又化蝶而飛,拖曳一地碎光。
一點青色的光芒從中冉冉升起,其中一枚小劍的雛形已成,只是誕生的時間不長,顯得十分脆弱,稍有外力侵襲,就有破碎的風險。
姜嬋凝望著這枚脆弱的小劍許久,慢慢朝它伸出手。
修仙者的潛力是有限的,大部分踏上這條路的人,往往會止步合體境,能突破這個界限往上的,萬不存一,若有心繼續逐道,就需要在此階段明確自已的道,聚道心,開前路。
瑤臺宗為青蓮劍仙所創,這位祖師是一位純粹的劍修,所留道統法門也以劍訣居多,瑤臺宗九峰之中,主劍修一脈在劍冢封,丹道一脈在翠微峰,陣符一脈在摩雲峰,除此之外,剩餘四峰都是多法合修,雖還是以劍修法門為主,但又有其他五花八門的法門相佐。
當下修行體系中,以武修最為龐大繁雜,唯武道心,得萬法而破萬法。
劍修作為眾多唯一一種以兵器為道的法脈,人數最少,成道最少,又因為師承殘酷,往往成孤家寡人,但若劍修大成,則穩居單體戰力第一。
劍修至合體,須凝練劍心,以劍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