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姜嬋需要做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選定她日後要走的那一條路。
青光如水滴,在姜嬋的手中微微晃動,漂浮在其中的小劍微微發光,靜靜等待主人的抉擇。
若姜嬋要走劍修之道,就要將這把小劍融入原身,以靈魂祭煉,假以時日,凝成劍心,自此劍我同為一體。
五指一收,青色的水滴迸開,連同其中那枚初生的小劍,一同碎裂飄散。
劍修而路並不適合她,從一開始,姜嬋就沒想過去走極致的劍修之路,這條路孤獨而單一,而她所掛念的東西太多,無法全心去追求只有劍的純粹世界,所以,還是要去在武道的路子。
好處是,這條道上無任何法脈侷限,可隨心所欲自在徜徉。
壞處是,此道同修太多,前行的路上會更加艱難,廝殺也更加猛烈,每一個在這條路上衝出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是腳踏千百萬屍骨,一如燕長生。
忽有聲起,姜嬋轉身,驚見一輪赤色烈陽,光耀四野,佔據她整個視野,豪光大千。
山林呼嘯,雲層舒捲,松石俱淨,黑袍青年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微光內斂,一道赤色光芒在胸腹之間隱隱轉動,環如日形,又有古字隱現,玄妙非常。
有鶴鳴幽幽,青年耳朵一動,結束調息,睜眼看向聲音來源。
一隻青背羽鶴正飛來,姿態優雅,輕盈落地,有人從羽鶴背上一躍而下,招呼一聲:“走了!”
今日的方耀,一改往常的閒散裝扮,穿了一身白色束袖短衣,外罩赤色長袍,腰懸赤玉,束髮高冠,望之俊朗如日,氣度斐然,只是依舊倔強的留下那一撮翻飛的劉海,驕傲的翹成呆毛。
方耀許久沒有穿過這身繁瑣的少主衣冠,覺得哪哪都不自在,在玄霄神宮時,師父從來不管他穿什麼,一切以他高興來,自在慣了,這會兒回到家,被父親勒令穿上這身衣服,總覺得十分不適應。
“這些年在外面野得像個猴子!哪裡還有一點少主的模樣?別的時候我管不著,但今天你必須給我好好穿衣服!事關我方山的顏面,我可丟不起這人!”
這是方山主數次嘗試管教外出多年的兒子失敗之後,暴躁的劃出最後底線。
肖潛起身,吐出一口濁氣,瞳孔深處有赤芒一閃而過,方耀眼尖的捕捉到這一幕,頓時來了興趣,上前問道:“成了?”
“只捕捉到了一絲殘餘的神火氣息,其餘的……”肖潛搖頭。
方耀很是失望:“連你也感應不到,那炎天寶鏡或許真的不在方山。”
肖潛沒有回答他,只轉頭看向那條極深的煉兵峽,月夜裡的紅花盛景已經褪去,露出本來面目的煉兵峽,怪石嶙峋,峰陡路深,山壁上有烈焰炙烤過的痕跡,大片已經呈現一種黑曜石一般的光澤,呈現一種奇特的華麗。
煉兵峽正對的山崖上,立有一道纖秀的身影,仰首側立,衣裙翻卷,髮絲輕揚,雲層中傾瀉的天光灑落,為她披上一層柔和的光輝,如崖上青枝,凌風獨立,傲雪凌霜。
“她在那裡,有一個月了吧?”方耀順著目光看過去。
肖潛眼中柔色一閃,低聲道:“是三十五日。”
“有人一輩子都難以進入化悟之境,她登個山就做到了,還一悟就是三十五日!嘖……”方耀嘖嘖稱奇。
肖潛嘴角翹起,笑意蔓延:“她一直都是極好的,沒有人比她更好。”
沒等方耀回話,肖潛轉身:“走了!去鯤巢湖!”
“上界的天驕我都見過了,那些老不死的,也該露面了。”
方耀張了張嘴,看著肖潛踏風出山的背影,脫口而出:“好傢伙比我還橫!下次我也要這麼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