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事敗自戕(2)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乃大節而不可奪。寧賊篡位,弒天子而殺手足,不忠不義,寡廉鮮恥,天理難容!”

她聲音鏗鏘,猶如鳳凰泣血。彷彿那一剎那她的魂魄脫離了眼前腐爛浮華身軀。她不再是闕京金絲雀,她是亭山絕色,是涼州大漠。

頭頂天色陰沉、烏雲沉沉壓過來,方才那場積鬱的大雨彷彿終於要落下,只見姜殷被狂風席捲得凌亂不堪,然而沉靜瘋狂幾近破碎的氣質分毫未亂,她悽聲續道:

“我欲殺賊,然未迴天,今固當死,命歸於大計,即身無完骨亦所甘願。”

“血昭肝膽,何憾於天?何怨於人!”

下一秒,她左手翻出另一把折鋼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刺入頸脈,再橫一刀切開喉管,鮮血噴湧而出,她原本白玉般的頸間已是模糊一片。

恍惚中她彷彿看見裴晗被護駕的侍衛橫攔在外,奮力往她這處搶身,嘶吼道:“阿殷!”

那聲音彷彿沉哀大痛,這時姜殷唇角浮上一絲淺淡笑意,有如悲涼,有如譏諷,喃喃笑道:“裴晗啊……”

接著,她終於脫力,直直從高臺上墜落下去。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忽然想起少年時,枕上輕寒窗外雨,眼前春色夢中人,那人眉眼深深,彷彿天地間就裝得下她一個人了。

又彷彿是另一個闕京春日,她盯著眼前人喜悅眉目於窗邊悽然,淡聲道:“我的骸骨,想葬回亭山。”

她是早春流景下即融的冰雪,是慘淡月光下的枯枝,掙扎著血淋淋撕裂自己,卻怎麼也逃不開腐敗的命運。

鹹定三年,太子妾姜殷於金陵臺刺天子,敗,引匕自剄,太子晗從之,殉於闕京金陵臺,日暴雨如瀑。

*

年節剛過,正值春末,漫天飄著的楊花都落到了姜府內。

午後,姜殷靠在院內金絲楠木的軟塌上小眠,面上覆了一方梨花秀帕,眉黛奪將芙蓉色,清風明月好時光。她彷彿做了一場疲乏至極的夢,頸側疼痛良久未息,仍舊鑽心刻骨。

她是被門廊處一陣細語吵醒的。

“殷姑娘可醒了?趕車的可天剛破曉的就來了,等了大半日的,擱著府門口喊喊叫叫的,再晚趕路可不方便了。”

是趙媽媽的聲音。這可是怎麼一回事,我不見趙媽媽也多年了,今兒竟夢見了她,姜殷想。

又是一陣細緩的步音行至姜殷身側,一隻軟軟的小手輕輕拍她的肩膀。

姜殷緩緩睜眼,院內景象依稀映入眼簾。這竟是她的閨房院落,柳庭風靜、枯木逢春,再清晰真實不過了。

“這可也太真了!”她喃喃嘆道。

她一時貪看,伸手去接那絮絮楊花,只覺彷彿剛才還在風雨欲來的金陵臺,刺目的鮮紅轉而成了溫暖舒適的院落,這美夢未免有些太好,一時不願醒來。

她緩緩轉頭,看見還呆站在身側的人,便是方才拍她起床的姑娘。這小姑娘身量未足,生得尖下巴尖鼻子,清麗可憐的模樣,一雙水淋淋的黑眼睛,穿一式青色衣裙。見姜殷瞧自己,想是笑她貪睡,樂了,這般一笑,襯得她眉目靈動溫軟。

然而只這一看,姜殷卻似被電打了一般當場定在原處,雙眸急遽縮緊,繼而忽然坐起,牢牢拉住眼前人胳膊,道:“阿勉?”

她還活著?絕不可能,心念飛轉,她幾近生把自己的脖頸割斷,斷無活路。那麼眼前究竟是什麼?幻象麼?

思及此,她抬手重重往軟塌扶手上一磕,她沒有收力,鮮血立時從掌上落下,殷紅奪目。

柔勉顯然被嚇懵了,重重抽了一口氣,搶過她的手雙手捧著看,又轉頭要去拿止血藥物,卻被姜殷一手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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