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給我收了99次屍》謀逆之心(1)

作者:棠都廢人·2025-05-06

謀逆之心

事件的發展方向委實有些驚悚,姜殷卻並非沒有預見到。她渾身一僵,只因這話前世裴晗說過一句一模一樣的。

那時裴晗一說完,緊接著下一句便是求娶,她一驚非小,沒留神栽到地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此刻她並沒思量好該如何應對這般的剖白心跡,怕他說又怕他不說一般,迅速出口堵住了裴晗的後文,笑道:“你這話說得,我將來出閣,難不成你也跟著麼?”

這便是提醒他,自己已有婚約在身,不該說的話就不必出口了。

裴晗眼睫輕垂,嘴角略略上翹,道:“這個自然,那時我必然要封份厚禮。”

姜殷有心要逗逗他,皺眉道:“你現如今一無所有,又哪裡來的厚禮呢?”

裴晗笑得有幾分苦澀,語氣卻是同她打趣:“你別急著擔心,救命恩人的大禮,我必然是端茶倒水、砸鍋賣鐵也得湊上哪。”

姜殷笑了,輕輕繞過這個話題,道:“二十四過小年,咱們溜下山去逛集,你去不去?”

這件事姜殷想了多時,只因二十五時她要幹一件大事,左不過是要下山,順路帶上裴晗阿勉去玩一遭也未嘗不可。

裴晗道:“那我自然是要去的,你別丟我一人在這裡便好。”

姜殷點了點頭,身後阿勉打著手勢說藥煎好了,她便轉身去盛,轉身回到裴晗身邊,拿著勺子餵給他。裴晗輕輕抿過勺中苦劑,眼睛卻盯著姜殷的臉,彷彿有些看不夠的模樣。

姜殷察覺他的目光,皺了皺眉頭數落道:“裴子遲我最受不了你這個,你做什麼總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你這壞習慣趁早改。”

裴晗曉得她並非真生氣,只伸手去接她手中碗勺自己喝,不再要她喂,一邊喝一邊低低地笑,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

姜殷坐在一旁閒著,眉頭微蹙,忽然思量起前夜清師父對她的囑託。

同前世一樣,清師父召她相見,道潁川戚王貪腐,財產豐積,擅虐殺人,不容於世,聖上有心出手料理,卻礙於兄弟手足情面,是以要借一個由頭。

她便是充作那個由頭,只需破了戚王府門看守,“順道路過”的闕京羽衛便可藉由捉拿刺客為由入府,之後一切便水到渠成。

她前世當真信了戚王一家罪大惡極,誰知一到才知所謂的室宇宏麗根本是無稽之談,潁川府門前落雪,門漆盡落,沒有半分錦繡之景,門口侍衛更是毫無一戰之力,她不費吹灰之力破了府門,由著羽衛關押戚王進京,不日便被廢為庶人,於京中憂思暴死。

她那時疑竇叢生,在潁川百姓間探聽不少訊息,只說道戚王少年就藩封國潁川府,自後校納典籍、賑濟災民,除也數次率軍出征平叛外不問政事,一切不過皇帝剪除寧王羽翼的藉口,而她年少無知,錯害了無辜之人。

清師父本不該插手這些事,卻冒師門大不韙強拉她入局,是向聖上獻的一封投名狀,而這一切,從多年前她收下淳定皇帝未來兒媳做徒弟開始,便早已露出端倪。

姜殷冷眼微眯,目露冷戾,思索著解決之法。

淳定皇帝固然不義,可她姜氏與之同氣連枝,她早已為自己選下了陣營,若是懂事,這次悄悄便再做了,也是一般無二。

可淳定皇帝幽禁折磨手足兄弟,這一招不仁不義,姜殷不願。

前世淳定帝用了左宜然之計,先剪羽翼、再削寧王。誰知前邊陣勢布得太大,寧王當即下了造反的決心,淳定反被奪了江山。歷史證明此計行不通,那麼反其道而行之,便應當擒賊先擒王,先殺寧王才是。

然而此刻計謀已然實施過半,再罷手早就來不及,寧王失了兩子,想必也清醒得差不多了,命運的齒輪轉得比姜殷的算盤快,此刻還有什麼方法呢?勸說淳定帝徐徐圖之?寧王當真分毫沒有不臣之心麼?抑或是戰場再見分曉?那般不確定性太大,她沒有把握。再者說,大齊朝臣賢能無數,她的看法也未免敵得過。

沉湎於亭山的日子太久,她當真忘了最初時復仇改命之決心。居安思危是祖宗良言,真真是忘不得的。

她腦海裡敲起退堂鼓——天下在誰之手又有何妨?她便守在亭山上過一輩子安穩日子不成麼?

這彷彿是她數年來顛沛流離歲月建立起的思維慣式,最初不過是為了求生茍且度日,不斷地退而求其次,如今竟成了懶散的藉口。她險些忘了,自己還有一紙婚約在身,這般做是萬萬行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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