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虛實
“你想得倒好,西蠻連年起亂野心勃勃,不臣之心昭昭,你竟指望用西蠻之兵?”晉王將手中手串重重往案上一擲,清脆之聲響起,“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晉王原是在惺惺作態,姜殷卻也不得不陪他演一遭,見他動怒,忙起身作禮。
她垂眼緩緩道:“區區蠻荒部落,王爺何懼?眼下西涼十九部領主分庭抗禮,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大有可乘之機。”
她眼波一轉,換了強調:“再說了,西蠻人不是最信‘狼神’麼?王爺掌心裡握著西蠻人的神明,想要什麼沒有呢?”
她話音落下,唇角微翹,抬眼去瞧晉王神色,他雖充作不動聲色的模樣,但姜殷何其敏銳,仍捕捉到剎那間他震動的目光。
狼神在晉王手下之事幾乎無外人得知,姜殷是從何得知的?晉王此刻必然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冷笑了聲,立即出言:“姑娘說的什麼,本王不明白。”
“王爺不必同我說場面話。浮月閣的眼光雖遍佈大齊,口風卻向來緊,王爺不必憂心。”姜殷慢悠悠開口。
晉王出了口氣,沒理會姜殷卻回首去看那白衣男子,狀若無事般問道:“戚無寧,軍中近來情況如何?”
這話問得隱晦,知曉狼神之事的只有極為有限的幾個受訓死士,而眼前這個名叫戚無寧的人便主導他們的練習,是以訊息走漏晉王首先便是來問戚無寧。
戚無寧的目光緩緩放到了姜殷的身上,彷彿要將她看穿般。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一人看時飄渺著莫名的東西,較之晉王更為深不可測。
這樣成竹在胸的目光有些熟悉,姜殷想起清師父審視的目光。
戚無寧道:“回王爺,軍中固若金湯,我敢擔保。”
戚無寧話音未落,晉王立即打斷道:“好。”他目光炯炯盯住姜殷:“那你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
姜殷:“所謂狼神,也不過是牲畜,枉為神明,對王爺毫無助益。若王爺皇室血脈疊加永寧神的身份,必為天命所歸不可阻擋。勻淨不才,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助王爺殺狼王,奪來神位。”
“你小小年紀,怕是這輩子都沒見過狼神,對本王能有什麼助益?”晉王嘲道,臉上浮起不屑的笑意。
晉王早沒有殺狼神之力,更不用說不敢承受這般性命之憂。再說,從古至今從無男性永寧神,姜殷既知狼神身份,必然知此事實,此言表面是要輔佐晉王,實則是自薦。
“人不可貌相,王爺若給在下機會,在下自可證明。”
晉王看著她單薄的身板,心中滿是瞧不起,卻也知道自己同樣並不瞭解狼神,要評判姜殷是否夠格還得看戚無寧如何說。
他謀劃多年的計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當眾點破,更不用說姜殷還瞧著如此從容的模樣,他面也是有些掛不住。
且她既曉得這個秘密,浮月閣上下也全都曉得了麼?浮月閣和皇帝的關係晉王一直猜忌,此下他滿腹疑雲,也怕多說多錯,於是開口屏退了姜殷,只道此事還需細細思量方可回覆。
姜殷明白他心中已經動搖,雖然不可能即刻信任自己,也必然動了心,要待問過戚無寧才會再見她,此刻從善如流地退了,心安理得地在這奢華的晉王府住下了。
雖帶了烏泱泱一大堆然,然而跟著入書房的柔勉和裴晗一句話也沒說。
柔勉什麼也聽不懂,給書房中無形的刀光劍影嚇得不敢動彈,直到出了門才跑過來拉了拉姜殷的手。
她皺眉許久,到底還是道出了心裡話:“姐姐,我看著晉王神色不像是好相與的,也並沒全信姐姐的話,這裡是是非之地,咱們何必久留。”
姜殷扯出個微笑,答道:“你不用擔心,我明白。”
走了沒多久阿眉和方宜人便在拐角處等著,帶了他們三人去臥房。想是要避開晉王的居所,走了許久還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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