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她這裡的進度太慢,晉王雖表面信任她,但實際上怎麼想的也不知道。前幾日戚無寧對她略有指點,但仍不肯帶她進柔甲營內,更不願給她藥物。
若不真刀實槍地操練、沒有那些晉王府特有藥物的加持,她的計劃必然是做不成的。
眼下自己的困境難解,姜殷輕輕嘆了口氣,暗道了聲辛苦。
近中午時,一騎車駕進了晉王府的門,帶來了淳定皇帝召還京師之令。
寧王兵力日壯,皇帝的眼光到底還是放到了其他幾位兄弟身上,更何況晉王和寧王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
倘若晉王起兵與寧王合力,皇帝就真的危險了。
跪接詔書的晉王垂眸鎖眉,手掌緊握,連骨節都彷彿要被握碎。為何這麼巧便是今日來的詔書?府內儲著位來路不明的人,此事和她有關麼?
他明著朗聲道:“裴瀟接旨,必擇吉日儘快返京拜會皇兄。寧王大逆不道,臣弟卻無不臣之心,望皇兄安心。”
宣旨的人心滿意足走了,在涼州安頓下來,實是留下來監視晉王一舉一動的,倘若他久久不歸,下一步便是扣押晉王護衛外加出軍控制。
這實在是晉王最不想遇見的局面了。且不說西蠻亂成一團糟他還沒來得及抽出思緒料理,屠狼神的計劃剛進行了一半,他麾下幾乎全是不可見人的秘密,若這時被京師扣押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這件事情也第一時間傳到了姜殷的耳朵裡,這時她正用著午飯,聽完後放了筷子,一口也吃不下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午後的訓練還得去,姜殷換上一身便與活動的衣裳、束了長髮,就這麼空手去了戚無寧帳下。
“柔甲”的訓練大本營離晉王府有些距離,姜殷獨自策馬行於城內街道,單覺此日與往日不同,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下馬入內,戚無寧同平日一般立在廊下等她,他總一身白衣,帶點清瘦的意思。
他是西蠻人養大的,長相卻不與他們一路,更偏中原人的模樣些。這般模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奪目,卻自始至終打扮得一素到底,也總是懨懨的神色。
姜殷從前還見過他在戰場上的模樣,卻又是另一番奪目風華,從前,他的身手也是可以堪當“舉世無雙”四字的。
戚無寧擅使長鞭,本來和姜殷不是一路子的功夫,所幸他年少時也練過匕,還算可以指點一二。
前些日子姜殷都是跟著他在院中練習,也聽一些狼王的習性特點,這些她本來都記得,並不困難。
這日戚無寧見她來,卻開口道:“你外路的功夫練得差不多了,今天咱們去帳內,也和其他的姑娘比試比試。”
姜殷點頭,跟著他入內。當年她在柔甲時,所培養的便不止她一個,其中大多都是從小練起的,有幾個還要甚於她,頗為難纏。
她雖然心中緊張,卻也知道這是個不容易的轉折點,跟在戚無寧背後一路前行。
行入營內,又是全然另一番景緻。這裡和晉王府的恢弘華麗不同,卻繼承了一脈的冰冷之意,身側路過的全是漆黑牢房般的居所,訓練場是露天的,四面有高牆,分隔的只有幾長道相接的牢籠。
細聽,便可以聽見每個緊鎖房間內都有靜靜的呼吸聲,這裡面住著的全是活生生的人。姜殷對這裡的佈置再熟悉不過,幾乎一入內便開始呼吸滯澀,隱隱喘不上來氣。
從前所遭受的非人痛苦跨越時空,僅憑周遭佈置便傳至她胸中,她的心臟越跳越快,這實則是恐懼的震顫。
“我們要去哪兒?”她開口問,聲音頭一遭虛浮無力。
戚無寧在前冷冷答道:“你不用知道。”
越往內走,光線就越暗,空氣中浮動的氣息混雜著藥物、血腥氣和腐臭味,姜殷已無法控制面上神色,前世種種痛苦回憶湧上心頭,她彷彿可以清晰聽見自己的慘叫在這個地方迴響。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久,戚無寧才終於停了腳步,眼前是一個決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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