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韞大可以
說要回孃家,可她心知自己不會留在孃家,竟無法對他撒謊,“別問了,這不是你該問的,我說過,你好好的經管造船廠別再執著過去的事了,太太接你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做一輩子誰的影子,她比誰都想讓你做回仇彥青。”
他聽不進,“你別走!”不起效,又扮起軟聲,“你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梁韞快跑兩步被抓住了腕子,心一橫,用勁甩開,“別犯傻!若非你這張臉,我早走成了,仇彥青!你不是你大哥!別再帶累我!”
第39章 嫂嫂,你走吧
院裡的吵鬧聲驚醒了酣睡的荷珠,她醒來往屋裡一看,少奶奶不在了,叫柏姑姑也沒人應,忙推門出去,一面繫帶子一面尋。
老遠瞧見大少爺拉著少奶奶的手,奪她手上的包袱皮,荷珠一看大驚,不好!少奶奶這是要走?
“少奶奶!”荷珠上前去留人,“少奶奶別想不開,快隨少爺回來吧,別驚擾了太太!”
荷珠那小丫頭壓根不知情,以為大少爺少奶奶爭吵,這才將人氣走,一嗓子喊醒了大半個述香居,她見狀稀裡糊塗又跑去清馨館求人,誰知清馨館燈火通明,太太聽聞此事旋即推門而出,一身春水綠的長衫,也還沒睡。
一行人風風火火往述香居趕來,蘇嬤嬤見陸夫人到了,連忙轟走院裡一干人等,“都還看什麼?用得著你們?都下去!”
僕役們一鬨而散,徒留下院裡焦灼對峙的梁韞和仇彥青,陸藍茵見仇彥青這副神情,心上發毛,見人都走光了,忙上前道:“彥青,你這是做什麼?你嫂嫂幫了你天大的忙,眼下她要走,我為孃的體諒她的不易,你怎麼還不讓人走了?”
“彥青不是不讓我走。”梁韞牢牢注視仇彥青,在他之前搶白,“是他以為太太您不知情。”
陸夫人問:“彥青,你以為這不是我的授意?”
兩個女人目光咄咄,都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仇彥青心中萬般感受,失望猶如潮水侵襲而至。若說起先他並未覺察自己對梁韞的感情多深,此刻仇恨入骨,心如刀絞。
他咬破了舌側軟肉,口腔漫上甜腥,而後記住這個味道,就是眼前這兩個女人讓他一次次嚐到被拋棄的滋味。
“你走吧,嫂嫂。”
仇彥青手中還執著油燈,一陣風過,光芒在眼下晦暗閃爍,眼睫投下淡淡一片青,“我知道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自己回來。”
陸夫人見他並不留人,笑說:“會回來,當然會回來,等你正了名,我便接韞兒回來。”
梁韞卻是微微一怔,總覺得他這話透著危險,可當著陸夫人她不好多問,何況他此時還願意叫自己嫂嫂,她鬆口氣自是走還來不及,又豈會探究其背後含義。一旦弄清楚了,她怕是也走不成了。
“那我便走了,這樣也好,當面說總比不告而別來的要好,太太、彥青我不在的日子你們保重。”她看向神情淡漠的仇彥青,“我說過的話,千萬放在心上,別惹太太煩憂。”
她不希望他再鑽牛角尖,要真有一日重逢,罷了,還是別再見了,再見未必能有今日的體面。她跟著柏姑姑一逕往外行,仇家似乎從未如此冷清,一路上不見半個人影。
天還沒有半點要轉亮的意思,只是月格外明晰,照著梁韞腳下石板路,領她邁過一級又一級門檻。
穿過一扇扇門,忽聽身後有人叫自己,回首是荷珠那個傻丫頭,抱著她小小的包袱皮,睡得髮髻鬆散就追了出來。
“少奶奶!少奶奶我跟您走!”
梁韞笑著站定等她,“你可不好走。”
荷珠追得氣喘吁吁,“怎麼柏姑姑走得,我走不得?”
梁韞其實也捨不得她,她得力又可愛,離了自己怕是又要做回粗使的活計,“柏姑姑是我帶來的人,我帶她走不需要徵得誰的同意,帶你走總得要太太或大少爺的首肯。”
荷珠漲著紅撲撲的小臉,連忙道:“出來時太太還和大少爺在院裡說話呢,我問了,她說我可以跟您走,雖然我不曉得您怎麼突然就被大少爺給氣走了,但您去哪我去哪,您走了我在述香居也不知道能做點什麼,就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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