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孿生為替【完結】》第46頁 梁韞大可以說要回娘家(2)

作者:在酒·2025-05-06

梁韞坐上車架,陸夫人安排得貼心,擔心路途太遠坐得不舒服,命人在轎廂裡鋪了厚厚的軟褥,她掀開轎簾,鬼使神差回頭望,倏忽撞進一雙夜裡幽怨的眼眸。

仇彥青不知何時垂手矗立仇家府門外,仍是白衣灰衫,眼裡光澤在月下清亮動人。

梁韞心上一緊,慌忙迴避,她心裡兀突突感到罪惡,是她拋下了他,可即便她不拋下他又如何?

不過是與他一併沉淪到個不可挽回的境地罷了。

她走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車轍遠去,仇彥青拳頭緊攥。

他追出來是想留她,可是要留人的話他一句都說出來,他知道他留不住,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離開他。小時候孤零零在莊上,他想的是長大了就好了,長大了他就不會像兒時被動,他要什麼就會有什麼,不用求人,不求人,他從不求人。

他不求梁韞留下,她會自己回來。

*

回杭州的路上樑韞和許長安的人手交匯,他竟也派了車來,大抵是怕陸夫人臨時變卦梁韞走不脫,好幫她強行脫身。

梁韞礙著隨行的車伕和僕役還要回蘇州和陸夫人覆命,沒有下車與對方一行說話,只是開啟車簾,對著領頭的點了點下巴,示意自己這邊無礙,讓對方不必跟下去,儘管回長洲去吧。

因著梁韞不常趕路,不大習慣如此顛簸的路程,路上走走停停,走了有十來天才到杭州,荷珠更是從未出過遠門,看著比她還憔悴,叫她休息也不肯,耷拉著腦袋鞍前馬後地伺候。

梁韞也累,能重獲新生,身體的乏累不算什麼。

她在路上和柏姑姑商量好說辭,不可留下話口讓孃家人遊說她回到仇家,到了便說自己這是與大少爺商量好了回來,陸夫人不得不出面叫他們相互留一點體面,將梁韞送回孃家,等過段日子冷靜下來想明白了再說。

這麼一聽顯然是板上釘釘了,梁家便也不會再置喙仇家的家事,也只會說自己女兒不爭氣,被婆家給趕了出來,至多是叫她想想法子,懇求丈夫諒解。

梁家的女兒都出嫁了,家裡只有父母和大哥大嫂一家,前堂沒什麼變化,不過四年,一到家只像是出了一趟遠門。

梁韞喝了些水,吃了一碟芡實糕,嫂嫂第一個迎出來,以為她是回來省親,領著侄子侄女在邊上教他們認人。

梁韞笑一笑說自己不是回來省親的,才說沒幾句,梁父梁母便急匆匆從那幽深的內院趕來,問東問西,簡直快被梁韞這個突然回孃家的舉動嚇壞了。

梁韞將先頭和柏姑姑排演好的話一說,更是鴉雀無聲。

“叫婆家給趕出來了?你和姑爺這麼些年都過來了,怎麼他身體見好反而還和你生了嫌隙?韞兒,可是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惹姑爺不高興了?”

時隔四年回到梁家,爹孃都多了幾縷白髮,但相貌沒什麼改變,反而因大哥的一雙兒女十分福潤,

他們其實並不苛待梁韞,只是根深蒂固地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況是嫁給了於自己有恩的仇家,遇上事也就先來責怪自家女兒。

因此梁韞只是心平氣和地說:“我沒有惹他,您也說了,從前他身體不好,因此處處受制於我,做什麼都靠我在身邊操持,眼下他身體好了,不再有求於我,自然什麼問題都湧現了。”

梁母聽後蹙眉,一面拖住女兒的手,一面問:“這叫什麼話?”聽著倒像是苦梁韞已久了,“韞兒瘦了。”

梁韞笑笑,“不瘦,是路上累的。”

梁父想著仇家的恩情,心內不安,“雖說大少爺此前生著病,許多事要靠你出力,可你也不好叫他覺得那是有求於你,這如何不產生積怨?”

梁韞淡淡道:“我又要當他的左右手,又要顧忌他的心情,我不是他肚裡蛔蟲,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梁父還要說,被梁母掣了掣衣袖,叫到一邊,小聲地勸,“韞兒說得還不明白?眼下身體好了不再有求於她,不就是過河拆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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