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們看這些男男女女就是不考慮‘喜歡’的,只看無可替代。
“那‘在世妲己’的殼子給她套才是最合適的,”拿茶杯之人忍不住又嘆了一聲,“可偏偏她不接這一茬。”
“其實,對那等想做些什麼的,譬如塗家那個塗清,若單論助塗清扶搖直上這一點,她搞不好比單靠鄭氏身份的那個鄭家娘子用處更大,”一旁之人想了想,說道,“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塗清這等人能接得住她帶來的機會。”
“梧桐巷,鳳凰!鳳凰!棲息梧桐!真是鳳凰棲息之所啊!”拿茶杯之人唸了兩句,見一旁之人對他點了點頭,他道,“你也記起來了?”
一旁之人“嗯”了一聲,說道:“那麼貴的名字看似沒壓住,早早紅顏薄命殉情了,可眼下想想或許這貴氣並沒有徹底斷絕啊!”
“說實話,原先我對這等玄玄乎乎之事是不信的,”拿茶杯之人說道,“畢竟你我對那沒有緣由之事,譬如‘感情’都是不信的。可這一次的玄玄乎乎卻是有緣由的。”
譬如之於林楠而言,那無可替代的長處,其實分析起來是有理有據的。
“這叫我想起很多神棍口中的‘旺夫’了,說實話,這種事很多時候其實都是說不清楚的,有人說‘旺了’,有人卻說只是巧合。”一旁之人說道,“可她這個……卻是能讓人親眼看得到機會的,只是前提是那人接得住,沒被這機會生生砸死。”
“這也太險了!起來的叫涅盤的鳳凰,沒起來的做成燒鳥成盤中餐了。”拿茶杯之人輕笑了一聲,卻又道,“這種多少女子想要的‘旺夫’,可看她的樣子卻好似並不想要。”
“‘旺了夫’,她自己會如何?”一旁之人輕哂,“且不說真拿了‘在世妲己’的殼子九死一生了,即便在危險下活命了,站穩了,身邊被旺的那個男人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拿捏的,必然是有本事的,因為沒本事的他就根本活不下來。那九死一生會幫她篩出真正有本事的那個男人。可問題是她到底是個沒有母族支撐的女子,年老色衰之後便要賭身邊那有本事之人的不離不棄,對她始終如一了。”
“機會是她給的,那九死一生的危險,拿著殼子的她是躲不開的,必須同身邊人一同面對。好不容易吃盡苦頭活下來了,再看兩人,一方是個位高權重的男人,一方是個沒有母族支撐的孤女,雖說機會是她給的,可她有的也只有那個機會,後頭什麼都沒有。一旦活下來,兩方勢必不對等,畢竟九死一生出來的男人可不好拿捏。”拿茶杯之人說道,“換我也不走這條路,簡直就是燃燒了自己,捧出個位高權重的身邊人,可不‘旺夫’?”
“因為她是孤女,這條‘旺夫’路太危險了。若是溫玄策在……”一旁之人想了想,卻搖頭道,“看他讓溫夫人平靜生活於內宅,不摻合世事,眼下想想,他確實是個好人,那紅顏薄命的溫夫人確實沒選錯。”
“是啊!”拿茶杯之人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又轉到了溫明棠身上,“她願意配合的話,還當真是能引無數俊傑競相爭搶了,真真是長安城裡最叫人眼紅、招人嫉妒的一枝花了,畢竟能看明白她身上那機會的可都不是一般的俊傑!”
“眼下看著,她挑中林斐,還真是一開始就挑對了,這不止是個俊傑,還是個不圖她身上那機會的俊傑。”一旁之人唏噓道,“真是好命啊!‘旺夫’命遇上了不消她引火燒身的那個人。”
“也是自己爭氣走出了掖庭,若是等人解救的話,她定會等來那個‘解救’她的良人,而後麼……嘖嘖!年少顏色好時招人嫉妒,年老色衰時為人憐憫感慨可憐。”拿茶杯之人說道,“什麼都不消做,白撿一個位高權重的良人。這前後半生的機遇總能叫世人看了感慨命運的饋贈總是要還的,一輩子……看了個頭,就能知道尾了。”
……
打了兩個噴嚏,溫明棠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約莫有人在唸叨我’之後,付了銀錢。買了一些乾果香料,前幾日同林斐、湯圓他們提起的新吃食也可以備上了。
八方來朝,四方商人匯聚的長安城好就好在這裡,溫明棠做吃食所需的食材幾乎都能在各家鋪子裡買到。
正在一旁等夥計幫忙打包的空檔卻聽外頭一聲馬鳴聲響起,本能的轉頭循聲望去,正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翻身下馬,一個轉身,臨近午時的日頭逆光而來,一張出眾到讓原本人聲嘈雜的鋪子裡的嘈雜聲一下子少了大半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溫明棠身旁兩個原本正談笑的模樣秀氣的小娘子臉‘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脫口而出:“好俊的郎君啊!”
不錯,好俊的郎君啊!溫明棠也有些驚訝。
雖說長安城裡美人俊傑向來不少,那翩翩俊秀的公子更是隨處可見,可……這還是溫明棠頭一回看到一張能同林斐模樣比肩的臉。
愣了一愣之後,溫明棠回神:雖是比肩,兩人卻是各有千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溫明棠總覺的面前這張臉有股說不出的‘面善’!
正不解間,身旁兩個小娘子已開口說出了答案。以扇遮住自己羞紅的臉,打量著那翻身下馬走入鋪中,身著甲冑的郎君,兩個小娘子轉頭看向溫明棠,眼睛亮晶晶的問她:“美人娘子,那位……可是你的兄長?你二人生的好生相似!”兩個小娘子一臉期盼的看向她,道,“我等一般大的年紀,可否結交……”
話還未說完,便被那腿長不過幾步便走至近前的年輕男子打斷了:“我不是她兄長。”
兩個小娘子聽到這裡,神情一怔,還不等她兩個說話,便見那一齣現就套走了兩人芳心的郎君看向身邊那美人娘子,笑了,一雙桃花眼因著這一笑,衝減了身上大半原本自帶的肅殺氣息,他說道:“生的相似可不定是兄妹。”
這話一齣,身邊兩個小娘子面上的羞怯與笑意一下子僵住了,她們看向溫明棠,默了默之後,道:“這小娘子確實生的美極了!”說著,嘆了口氣,自討沒趣的準備離開。
“我不識得他。”那美人娘子卻在此時開口了,她聲音清泠泠的,說話的語調斷的乾脆利落,恁地給人一種爽利之感,溫明棠說道,“我與心上郎君已在看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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