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孟程驍幾乎能想象到諶晞此刻內心的想法——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靠近、那些不經意的維護，都只是他任務的一部分。
一股強烈的解釋衝動幾乎要衝破喉嚨，但他瞥見張局那冷厲審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閘門，硬生生將他所有的話語都壓了回去。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諶晞，眼神里翻湧著被誤解的焦灼和無法辯白的痛苦。
張依曼捂住了嘴，倒抽一口涼氣，看看諶晞，又看看孟程驍。
她在他的眼裡看見焦灼。
他生怕諶晞誤會，但又礙於情面不好多說。
張局原本緊繃的臉色也微微一動。他銳利的目光在諶晞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自己徒弟那副欲言又止、痛苦隱忍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卻沒有喝，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的局面。
諶晞這番話，坦蕩得近乎冷酷，反而讓他那句“美男計”顯得像個小丑的臆測。
但他眼底的警惕和審視並未放鬆，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諶晞彷彿沒看到眾人的反應，她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手機找到了，就不打擾各位用餐了。告辭。”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動作利落。
現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無聲湧動的暗流。
手機震動聲早已停止，但那無形的、因誤會和無法解釋而滋生的裂痕，卻像桌布上的醬汁汙漬一樣，迅速擴大，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孟程驍看著諶晞頭也不回，漸行漸遠的纖細筆直背影，手裡那隻被捏碎的蝦無聲地掉落在骨碟裡。
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彷彿跟著那隻蝦一起，被碾碎了。
他知道，有些東西，在剛才那短短幾分鐘裡，徹底變了。
也許是經歷過太多的背叛，諶晞原本就把自己的心牆高築，不輕易讓人窺探，不輕易讓人靠近。
現在恐怕是要把心牆給砌死了。
從此以後，不會再給他靠近的機會。
孟程驍臉上細微的表情，被張局那雙洞悉一切的老辣眼睛，不動聲色地看在了眼裡。
他緩緩放下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緩慢，眼神卻更加深沉。
他太瞭解孟程驍了。
嘴上說著沒有，可事實上，心早就在諶晞身上淪陷了。
諶晞快步走出壓抑的粵菜館，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總感覺心口那股沉甸甸的窒悶難以消除。
孟程驍那句“只能算說對了一半”和張局毫不留情的訓斥，像冰冷的針，細細密密地紮在心上。
她早就該知道不該做那樣的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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