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得近乎殘酷。
這就是徐夫人的行事風格。
陳辛澈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穿透那層冰冷的水晶面具,銳利地、探究地凝視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帶著一種無聲的較量。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徐夫人,在接下這個任務之前,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諶清棠似乎並不意外,她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杯沿輕輕碰了碰面具下的唇,卻並未飲用,只是淡淡道:“可以。”
陳辛澈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在他心底盤旋已久的問題,“請問,您的名字......是不是叫諶清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啪嗒。”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是諶清棠手中那精緻的骨瓷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
雖然動作幅度極小,但這細微的失態,在極度安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面具後的那雙眼睛,瞳孔似乎有剎那的收縮,深潭般的古井終於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絲幾不可見的漣漪。
但她的聲音,卻控制得異常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冰冷的疑惑,“為什麼......這樣問?”
陳辛澈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在父親書房的暗格裡......見過一張照片。是您,還有九梟爺,很多年前的一張合照。”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和麵具的阻隔,緊緊鎖住諶清棠,“您年輕時的模樣......跟諶晞,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諶晞”這個名字被清晰地吐出,諶清棠沉默了。
水晶面具隔絕了她的表情,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驟然增大,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冰霜在凝結。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疏離,“我叫什麼名字......這重要嗎?”
陳辛澈向前微微踏了半步,眼神銳利如刀鋒,試圖刺破那層神秘的面紗,“這......就是徐夫人您十五年來,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嗎?因為那個名字,代表著一段......必須被徹底埋葬的過去?”
“陳辛澈!”諶清棠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雖然依舊竭力維持著平穩,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和警告,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刺向陳辛澈。
她放下了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重新變得無懈可擊,但那緊繃的線條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名字、過去、真容......”她的聲音重新恢復那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力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對你現在而言,毫無意義。現在,你只需要看清楚眼前的現實。”
她的目光透過面具,牢牢鎖住陳辛澈,“你的父親陳四海,現在正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四海會群龍無首,虎狼環伺,你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在這裡探究那些陳年舊事,而是用盡一切手段,坐上那個會長的位置。”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凌厲,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敲進陳辛澈的耳中,“如果這個位置,讓曹江那對父子坐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