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諶清棠微微傾身，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冰冷而殘酷的光芒，“你喜歡的人，你的父親，你的妹妹......甚至你自己的性命！你、一、個、都、保、不、住！”
最後六個字，她說得極慢，極清晰，字字化作利箭扎心窩子。
巨大的壓迫感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陳辛澈。
他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諶清棠的話語，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和軟肋。
他死死盯著那張冰冷的水晶面具，胸腔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房間內死寂一片，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激烈到極致的對峙。
良久的死寂後，陳辛澈才像是從深水中掙扎出來，聲音帶著一絲壓抑後的沙啞，卻又異常清晰，“我會拼了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諶清棠隱藏在面具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要穿透這層決心看到更深的東西。
她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偏頭，給侍立一旁的喬樵子遞了個眼色。
喬樵子心領神會，如同最精密的機器，再次走向那泛著幽藍冷光的保險櫃。
密碼輸入、虹膜掌紋驗證，櫃門無聲滑開。
她從中取出的，是另一個同樣厚重、封口處蓋著刺眼“絕密”紅章的牛皮紙檔案袋。
喬樵子無聲地走到陳辛澈面前，將檔案袋遞上。
陳辛澈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資料。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牛皮紙面，他的目光低垂，落在那個“絕密”印章上，心底一個冰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起：這份東西，和曹江手裡那份......是一樣的嗎？還是......
他不敢深想，只覺得這紙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手，又甩不掉。
“我累了，需要休息了。”諶清棠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疲憊和逐客之意，彷彿剛才那場觸及靈魂的對話從未發生。
“那您好好休息。”陳辛澈立刻收斂心神，微微俯身，雙手在身前虛抱成拳，行了一個簡潔的揖手禮，“我先行告退。”
他轉身，步履沉穩地朝門口走去。然而，剛走出幾步，他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沉。
內心激烈的掙扎如同兩隻手在撕扯著他。終於，在離門還有幾步遠的地方，他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豁然轉身，大步走了回來。
“徐夫人。”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諶清棠似乎並未意外，面具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事？”
陳辛澈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冰冷的水晶，直視著面具後可能存在的眼睛，聲音沉緩而有力，“您說，‘諶清棠’這個名字，代表一段必須徹底埋葬的過去。如果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