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孟程驍死死咬著牙關。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解釋和辯白，在“鐵證”和滔天怒火面前，都蒼白無力，只會火上澆油，讓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張振邦喘著粗氣，像拉風箱一樣，死死盯著孟程驍那張寫滿倔強卻啞口無言的臉，胸中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他猛地一揮手，像是要斬斷這令人窒息的一切，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異常冰冷，“孟程驍，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
“停職”這兩個字，穿透了辦公室那扇並不十分隔音的門板，狠狠扎進了外面豎著耳朵、緊張關注事態發展的所有警員心裡。
“瘋子”的反應最為激烈，他猛地攥緊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眼睛瞬間就紅了，“cao！事情都沒查清楚，憑什麼停老大的職？！老子第一個不服！”
他越想越氣，熱血直衝頭頂，擼起衣袖，一副幹架的姿勢，“不行！我得進去跟總督察理論理論......”
話沒說完，旁邊的關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後拖，壓低了聲音急道：“你他/媽真瘋啦？！沒看見總督察那臉都黑成鍋底了？你現在衝進去，是想給老大陪葬，還是嫌火燒得不夠旺？！”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老大被冤枉？被停職？！”瘋子梗著脖子低吼，額角青筋暴跳。
關奈還沒來得及再勸，辦公室裡張振邦那斬釘截鐵、毫無商量餘地的命令聲再次穿透門板傳過來。
“把你身上的警徽、配槍、證件，統統給我交出來！”
“這個案子，你一步也不許再碰！立刻！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回家去！好好反省！在停職通知正式下達之前，不許再踏進警局一步！聽清楚了嗎？！”
辦公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門外，瘋子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眼眶紅得嚇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警局內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變得更加陰沉晦暗，烏雲低低壓下來。
孟程驍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石像，一動不動。
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終於緩緩抬起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僵硬，卻又透著一股異樣的堅定，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己那身筆挺警服的風紀扣、衣釦。
他取下胸前那枚曾經讓他無比自豪、象徵著責任與榮光的金屬警徽。冰冷的徽章在指尖留下短暫的觸感。
接著，他解開腰間的槍套，抽出那把陪伴他出生入死、沉甸甸的配槍。
最後，他從內袋裡掏出那本深藍色的警官證。
他將這三樣東西——警徽、配槍、證件，一樣一樣，動作輕緩，卻又無比沉重，放在了辦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