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盛亭笑著入座,他的視線在茶几上轉了一圈,落到時聞嶼面前空蕩蕩的檯面上稍多停留了一眼,等看見姜映夕面前擺放的半杯茶水後又瞥回了一眼那空蕩蕩的檯面。
王太太折了回來,“爐子上煮的是毛峰,也不知何老闆是否喝的習慣。”說著便要提起茶壺幫忙倒茶。
何盛亭搶先一步從爐子旁捏了一個倒扣的茶杯過來,提起爐子上的茶壺續了一小杯,順帶給姜映夕面前的那半杯也續滿了。
這是一個比較親密的動作,至少在這個年代裡看來。
人已經來了,該唱的戲終於要上場了。
姜映夕作為一個引子,先前那些針對的矛頭全都轉移了陣地。現下,無人關注她。
王局從拍賣會開始聊起,從他的老本行治安問題聊到市場經濟,從內銷換到外貿,每句話裡都別有深意。
何盛亭兩隻指尖掐著茶杯,報了一個數,兩百萬。
姜映夕聽懂了,這是在討論拍賣會上的捐獻額度,說是慈善,可最終的款項都進了少數人的口袋裡。
姜映夕有些心慌,也不知她剛才懟王局的那句話,會不會給了對方加碼的怒氣。
王局看上去明顯是不滿意的,“何老闆最近有批貨要出海?”
姜映夕豎起耳朵仔細聽,這個事情好像秦銘也有提到一嘴。這批貨到底是什麼?怎麼關注的人這麼多?
“五百萬。”何盛亭放下茶杯,一副有把柄被人捏在手裡的樣子。
姜映夕瞪圓了眼睛看他,這數目就算是放在了現代,拿來捐款也是不小的一筆鉅款了。
王局有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招呼:“喝茶。”
這是放過了?
何盛亭緩緩將杯子移到唇邊,喝下了他坐下後的第一口茶。
王太太見談話進展順利,叫人過來添滿了果盤。
何盛亭突然朝著姜映夕靠過來,問:“腿疼?”
嗯?她愣了愣,腿確實疼,因為疼的太久了,天又冷,都有些麻木了,反而現下感覺不出來。
她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哎呦呦地嚷嚷起來。
“我有請骨科醫生過來。”王太太繞到姜映夕面前,詢問何盛亭,“要不讓醫生給姜小姐看看。”
姜映夕原以為何盛亭那句話是給她提示,他們應該撤離了。沒想到何盛亭順勢點頭,“那就麻煩了。”
姜映夕:不是?你這麼個大老闆,還缺個骨科醫生嗎?就不能先離開這龍潭虎xue,咱回家看醫生行不行?
她朝著何盛亭直瞪眼,眼珠子都快轉下來了,對方卻突然笑了起來,“王局家裡的骨科醫生是出了名的。當初差點兒就把跳樓的兒子給救活了。”
好傢伙,這嘴毒的。
姜映夕猛地扭頭去看王局的臉色,只見對方臉色先是發白,而後又發青,跟個調色盤似的。
王局忍了忍了,回應道:“可惜,我兒好命不長,沒有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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