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暮色中的旋轉餐廳,亮起星子般的燈光,小提琴聲,裹挾著牛排的焦香,在空氣裡流淌。陸忘憂望著對面,空置的鎏金座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香檳杯細長的杯腳。
"抱歉來晚了。"李約翰的聲音,裹著夜風的涼意,白色的西裝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他胸口的槍傷尚未痊癒,落座時,右肩不自然地僵了僵。
侍應生端上菲力牛排,餐刀與骨瓷盤相碰的脆響中。
"沒關係,我也剛到。"陸忘憂喝了一小口紅酒,"該說謝謝的是我,那天在雨林......要不是你,我就沒命了。你的傷沒事兒吧?"
“我的傷,已經全好了。”李約翰喝了一口檸檬茶,輕聲說。
侍應生呈上鵝肝時,李約翰不小心碰到她搭在桌沿的手。陸忘憂觸電般縮回,碰翻了砂糖罐,雪白的晶體在,黑色桌布上鋪成銀河。
"喬碧蘿綁架了我的母親。"他聲音發顫,將手機推到她面前。影片裡,綁匪的匕首正抵著老人脖頸,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正是安安被抱走那晚。
鵝肝的香氣在空氣中凝結,陸忘憂盯著手機螢幕裡,李約翰母親被綁架的畫面,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影片中的老人雙眼緊閉,枯槁的手腕,好像一折就斷。
"所以你就用,我兒子換你母親?"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約翰頹然靠回椅背,領帶歪斜地掛在胸前:"那天在泳池,我是真心想救安安。可是喬碧蘿......"
小提琴手恰在此刻,奏響《月光奏鳴曲》,悠揚的旋律與此刻的尷尬,形成諷刺對比。
"這頓飯算賠罪。"李約翰突然提高音量。
李約翰的聲音,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低沉:"我在養老院,遇到了,我父親的老同學劉福。"
陸忘憂的手指停在餐叉上,銀質餐具反射的光芒,映在她驟然收縮的瞳孔裡。
"他說......"李約翰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我的父親和你的父親,當年投資銅期貨,失敗了。陳子豪那筆啟動資金......"他抬起泛紅的眼睛,"是你母親帶來的嫁妝。"
水晶吊燈的光暈,突然變得刺眼,陸忘憂耳邊嗡嗡作響。二十年的仇恨,竟源於一場誤會?
"所以......"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父親從未背叛過你父親?"
李約翰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沒有背叛過,相反,當年破產後,是你父親一直在暗中接濟我家。我媽媽,總是接到一個無名氏,每個月給她匯款一萬元。聽劉福叔叔說,那是你父親匯的。"
陸忘憂的指尖微微發抖。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個上鎖的抽屜,想起他每年清明,都會獨自去,墓園待上一整天。
“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陸忘憂輕輕攪拌著咖啡,表情淡然。
"這些年......"李約翰的喉結滾動,"我活在復仇的執念裡,沒想到卻是誤會。"他的目光落在陸忘憂略,顯疲憊的臉上。
“你是被逼的,不是嗎?人在那種情況下,就不要談什麼高尚了,你的選擇沒有錯。再說,你也別無選擇。我不怪你。可是,喬碧蘿搶我的兒子,是要去做腎移植的。”陸忘憂在眼睛裡蹦著火花。
李約翰瞪大了眼睛,聲音急迫:“什麼,這個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事情是這樣的,我說什麼,也不會把安安抱走。就算是,我的母親被綁架,我也不會,那樣做的。”李約翰呼地站了起來。把使勁把領帶扯開,然後又猛地坐下,“天吶,我做了什麼!”
“這個喬碧蘿太狠毒了。”
李約翰的眼睛裡充滿無限愧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聽集團的人說,你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兒子,取名陸子安。五年前,被喬碧蘿搶去了。”李約翰猛地喝了一口紅酒,“喬碧蘿讓我綁架安安,我以為是,把他搶回去繼續做兒子呢。我以前見過安安,那時候他叫艾斯,喬碧蘿對他不錯。在總裁辦公室,喬碧蘿還給他,買了好多的玩具和吃的。沒想到這個女人......真是喪盡天良。”
“這個女人是因為,我把公司搶回來了,懷恨在心,就想著把我兒子的腎賣了,來報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