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舔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吻花瓣上的露水。
窗外的雨勢突然轉急，百葉窗將他們交纏的影子切割成碎片，投在牆上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油畫。
陸忘憂恍惚間看見書架上那本，舊書《雨夜甜蜜》此刻，那四個燙金大字，散發著溫柔的光。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勾住他襯衣下襬，觸到內襯裡那個熟悉的口袋——裡面總裝著她送的薄荷糖。
她看見他西裝前，襟沾著自己的睫毛膏，像落在雪地上的墨點。
他指尖劃過她紅豔豔的唇瓣，動作溫柔得讓她心悸，然後替她別好凌亂的髮絲，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暴雨中的幻夢。
"別讓我後悔。"她的聲音輕得像是雨絲，卻在他轉身時，攥緊了他的衣角。江憶白停頓片刻，像是在壓抑某種洶湧的情緒。
“不會讓你後悔，我會用行動證明。我要用我的生命，為你遮風擋雨。”江憶白的聲音，堅定而決絕。
直到林姨的敲門聲響起，江憶白才鬆開她。
“陸總，惜惜吵著要和你一起睡。”林姨探進半個身子。
“好的，我一會兒過去。”陸忘憂喝了一口涼透了的咖啡，來掩飾尷尬。
江憶白拿上放在椅子上西裝：“你去照顧孩子，我先回去了。”然後依依不捨的走出房門。
門輕輕合上的聲響裡，忘憂癱坐在書桌。
她看見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髮絲凌亂，鎖骨處有片淡紅的吻痕，像朵正在綻放的野薔薇。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院子裡的青草、樹木、和花朵，像被水洗了一樣。
陸忘憂摸出手機，盯著聊天框裡跳動的游標。指尖懸在鍵盤上許久，才緩緩打出："雨天路滑，小心開車。"猶豫片刻，又添了兩個愛心。傳送鍵按下的瞬間，她聽見樓下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
江憶白踩下油門時，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車載CD裡飄出《雨夜甜蜜》歌聲混著雨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織成一張密網。
手機螢幕亮起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收緊。盯著那行字和兩個鮮紅的愛心，他忽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更多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
後視鏡裡，別墅的燈光漸遠，像一顆正在綻放的星。江憶白伸手摸向西裝內襯口袋，指尖觸到那枚珍珠耳釘——不知何時從她耳垂上滑落的，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薄荷糖紙之間，泛著溫潤的光。
暴雨後的夜風灌進車窗，他聽見自己胸腔裡的心跳聲，終於蓋過了遠去的風聲。
書桌前，陸忘憂望著窗外重新聚攏的雲層，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耳垂上的空缺。
書架上《雨夜甜蜜》的書頁被風翻開，露出夾在其中的鳶尾花幹，早已褪成蒼白的顏色。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像是另一場暴雨的預兆。
墨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漣漪。陸忘憂忽然想起，江憶白說過的話："雪落進汙泥裡會髒的。但是落在心裡，才會永遠乾淨。"她望向窗外，庭院裡，他親手栽的桂花樹正在風中輕輕搖曳。
那些曾經被她視作純白的雪，此刻，在她眼中漸漸蒙上陰影，而某個被雨淋溼的秘密，正在泥土裡悄悄生根發芽。
手機震動起來，是江憶白的回覆："要早點休息。"陸忘憂盯著螢幕，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清醒。
她披上一件衣服，起身走向窗邊，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遠處，閃電再次劈開夜空，照亮了她眼中閃爍的光——那是雪水融化後，即將破土而出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