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暴雨如銀瓶乍破,砸在落地窗上的聲響,像無數細碎的玻璃渣。
陸忘憂蜷在真皮沙發裡,指尖摩挲著骨瓷咖啡杯沿,杯口還凝著未散的熱氣,在她腕間的翡翠鐲子上,洇出一圈薄霧。
"我只想簡單的活著,不想那麼複雜。"
陸忘憂喝了一杯咖啡,眼睛裡綻放著,比雪還要純的光。
“哎!忘憂,讓我說你什麼好?”江憶白嘆了一口氣。
陸忘憂抬頭,撞見他解領帶的動作,喉結在蒼白皮膚下滾動,眼睛裡好像,有一團要燃燒的火。
她注意到,他襯衫第二顆紐扣松著,露出的鎖骨,比記憶中更瘦削,但是看上去,更加有男人魅力。
咖啡杯被擱在,胡桃木書桌上,發出輕響。陸忘憂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褐色液體在杯壁上,畫出蜿蜒的軌跡,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江憶白的掌心,貼上她後腰時,她本能地瑟縮,棉質家居服下的皮膚,突然泛起細密的戰慄——那觸感太熟悉了,上次,他替她披外套時,指尖也曾這樣,不經意地擦過她腰間。
驚雷在遠處炸響的瞬間,咖啡杯從陸忘憂手中滑落。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的地板上,蜿蜒成河,像一道正在結痂的傷口。
江憶白趁機將她按在書桌上,左手牢牢扣住她後腰,防止她後仰。
"你總把人想得太好了......"他的唇擦過她顫抖的眼皮,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陸忘憂仰頭看他,江憶白身上的檀木香,混著咖啡的苦氣鑽進鼻腔。
“可你以前總說,我的單純像未融化的雪。非常的美好。”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現在卻,要我學會懷疑。”
江憶白的拇指,無意識摩挲她腰間的軟肉,指尖觸到她後腰,那顆淺褐色的痣,他聽見自己用低沉的聲音說:“雪落進汙泥裡會髒的。但是落在心裡,才會永遠乾淨。”
陸忘憂的指尖攥緊他西裝下襬。遠處驚雷炸響時,她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額頭蹭過他喉結。
他指腹碾過她耳垂,那裡還戴著他送的珍珠耳釘,在陰影裡泛著溫潤的光。
“你說,他抱孩子跑三條街,”江憶白的聲音,混著雨聲浸進她骨頭縫,“可是我懷疑,他是故意表忠心,讓你看的。”他忽然用食指,抬起她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瞳孔裡翻湧的暗潮。
陸忘憂的瞳孔劇烈收縮。窗外閃電劈亮整個庭院,她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決堤,像困獸終於掙斷鎖鏈。
“忘憂,”他的鼻尖蹭過她顫抖的眼皮,“一定要防著陳子軒。”
江憶白右手捏住,她下巴輕輕搖晃,“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知道,我忍了多久。”
陸忘憂的指甲掐進他襯衣面料,能感受到他胸前的寬廣。她的心臟微微顫抖,遠處傳來林姨的腳步聲,她慌忙去推他肩膀,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身後。
"噓——"他的鼻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垂,溫熱的呼吸讓她頸後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他們都以為我在談公事。
突然,他吻上了她的唇,咖啡的苦、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檀木香,在口腔裡炸開。
這個吻帶著咖啡的苦與檀木的香,還有某種隱忍已久的瘋狂,像是暴雨終於衝破堤岸,將兩人一同捲入漩渦。
陸忘憂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