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江憶白輕輕拍著惜惜的背,眼神里充滿了心疼和憤怒。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惜惜身上,然後對身後的警察說:“把這家人帶走,還有人販子梅姨,一併移交檢察院。”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房間,落在陸忘憂和兩個孩子身上,形成溫暖的光斑。
江憶白撥通了陸忘憂的電話,告訴她孩子找到了。一會兒就送到醫院。陸忘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在了地上
江憶白抱著惜惜,衝進醫院急診室時,孩子的小手,還緊緊揪著他西裝的領口。
小姑娘臉頰蠟黃,原本圓潤的下巴尖得硌人,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像只被暴雨淋溼的小獸,在他懷裡發出微弱的嗚咽。
“醫生!快看看孩子!”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將惜惜輕輕放在診療床上。陸忘憂幾乎是,同時衝進來的,目光觸及女兒瘦得脫形的小臉時,膝蓋一軟,全靠扶著床頭才沒倒下。
“媽媽......”惜惜癟著嘴,眼淚又滾了出來。
“惜惜不怕,媽媽在。”陸忘憂撲過去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指尖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想替孩子擦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掌心比惜惜的臉還要涼。
“孩子是不是受過驚嚇?”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問,手電筒的光在惜惜眼底晃了晃,“瞳孔反應有點弱。”
“她......”陸忘憂喉頭哽咽,說不出話。那些被拐賣的日夜,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她甚至不敢去想,女兒在老張家經歷了什麼。
江憶白替她回答:“被賣到農戶家,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他聲音冷靜,手指卻悄悄按上陸忘憂的後背,用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安撫。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惜惜臉上的青黑格外明顯。醫生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她胳膊上的皮膚,眉頭漸漸舒展開:“主要是營養不良,有點脫水。身上沒有明顯外傷,就是受了些驚嚇。”
“真的沒事嗎?”陸忘憂還是不放心,反覆確認,“她有沒有被......有沒有生病?”
“目前檢查結果,顯示問題不大。”醫生寫下醫囑,“先辦住院吧,輸點營養液,觀察一晚。心理上的疏導也很重要,儘量別再刺激孩子。”
護士來扎針時,惜惜“哇”地一聲哭出來,小手緊緊抓著,陸忘憂的衣角不肯鬆開。陸忘憂把女兒摟在懷裡,臉貼著臉輕輕拍著,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安撫聲,自己的眼眶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江憶白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倆緊緊相依的身影,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他想起在老張家找到惜惜時的情景——那個陰暗潮溼的小房間裡,孩子蜷縮在草堆上,看見他們時,眼裡先是驚恐,隨後才慢慢聚起茫然的光。
“我去辦住院手續。”他低聲說了句,轉身走出急診室。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他聽見急診室裡,傳來陸忘憂哄孩子的聲音,細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看著陸忘憂從一個悲傷的遺孀,一步步被逼成,手握利刃的戰士,而他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她和那對龍鳳胎刻,進了自己的生命裡。
江憶白睜開眼,眸色深沉如夜。他刪掉資訊,推開急診室的門,陸忘憂正抱著睡著的惜惜,輕輕替她掖好被角。小姑娘睫毛很長,臉上的青黑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些。
“辦好了,”他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樓上有單間,我們上去吧。一會兒把安安也抱到樓上,讓他們兩個住一起。”
陸忘憂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抱起惜惜。孩子在她懷裡動了動,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脖子。江憶白伸手想幫忙托住孩子的腿,卻在觸碰到陸忘憂手背時頓了一下——她的手還是很涼,像浸在冰水裡。
他沒有收回手,而是輕輕覆了上去,用自己的溫度包裹住她的。陸忘憂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卻在他眼裡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像夜色裡悄然流淌的月光。
“沒事了,”他低聲說,“都過去了。”
陸忘憂看著他,眼眶突然又紅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安心。她知道,只要有這個人在,她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懷裡的惜惜輕輕哼了一聲,陸忘憂吸了吸鼻子,對江憶白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急診室,走廊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幅終於迎來黎明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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