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不指望你原諒。”陳子豪後退兩步，身影逐漸融入梧桐樹影，“只是希望......等他們長大了，能知道爸爸愛他們。”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連帽衫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孤舟消失在茫茫海面。
陸忘憂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影子徹底消失在街角。
放學時，陸忘憂特意繞開了那棵梧桐樹。路過文具店時，她鬼使神差地走進去，買了兩盒嶄新的奧特曼貼紙。安安看見貼紙時眼睛發亮，惜惜則歪著頭問：“媽媽，你怎麼知道我們想要這個？”
“因為媽媽是超人呀。”陸忘憂笑著揉亂女兒的頭髮，目光越過孩子頭頂，看見街角有個影子一閃而過。她攥緊手中的貼紙，直到那抹影子徹底消失，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夜幕降臨，陸忘憂坐在書桌前，忽然想起喬碧蘿看安安時那複雜的眼神——那是嫉妒，是怨恨，更是一個母親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其實造成所有的這一切，都是陳子豪的錯。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她走到窗邊，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車窗搖下，陳子豪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抬手指了指樓上，又擺擺手，車子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梧桐葉在窗外沙沙作響，陸忘憂關上窗，將夜色中的影子輕輕隔絕在外。她躺到孩子們中間。
她忽然覺得，有些傷口或許永遠無法癒合，但愛與希望，終將織成最溫暖的鎧甲。
茶廠的機器轟鳴聲讓陸忘憂的頭隱隱作痛。她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手中那份俄羅斯商會的合同。
手機震動起來，是林姨發來的訊息：“陸總，孩子們已經接回來了，正在做作業。”
陸忘憂回覆了一個“好”字，目光重新落回合同上。她不知道，此刻的林姨正站在陳子豪那棟歐式別墅的客廳裡，手指不安地絞著圍裙邊緣。
“林姨，這是說好的一百萬。”陳子豪推過一個黑色手提箱，聲音低沉，“ 這些錢都是你的。”
林姨的視線在手提箱和樓梯之間游移。樓上傳來安安和惜惜做作業的窸窣聲。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箱子。
當林姨帶著兩個孩子走進別墅花園時，惜惜突然停住了腳步。“林奶奶，這不是我們家！”她的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
安安警覺地環顧四周，六歲的男孩已經有了保護妹妹的本能。他剛要把惜惜拉到身後，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噴泉後走了出來。
“安安，惜惜......”陳子豪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惜惜的眼睛瞪得溜圓。安安則像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爸......爸爸？”惜惜怯生生地叫道，小手不自覺地向前伸了伸又縮回。
安安猛地將妹妹拽到身後，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硬：“你不是死了嗎？媽媽說你死了！”
陳子豪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日思夜想的孩子們就在眼前，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平靜：“安安，惜惜，爸爸有苦衷......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你拋棄了媽媽和我們！”安安的眼睛裡燃起憤怒的火焰，“現在又想來騙我們？”
林姨在一旁手足無措：“安安，別這樣，他真是你爸爸......”
“我要給媽媽打電話！”
“就一天，”陳子豪的聲音近乎哀求，“明天我就送你們回去。今天......爸爸帶你們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惜惜從哥哥身後探出腦袋，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她一直想去迪士尼，但媽媽總是太忙。
安安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本來不想去，但看到妹妹期待的眼神，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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