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江憶白來到醫院,打算會一會陳子豪。
他站在那裡,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冰冷地、毫無溫度地鎖在病床上那個虛弱的男人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鄙夷的唾棄,只有一種徹骨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一種看透一切汙穢與謊言的洞悉與審判。
“陳子豪,你想的太美了。”江憶白的聲音響起,低沉、平緩,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能壓垮千斤巨石的冰冷力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陳子豪嘴角那抹虛弱的弧度瞬間僵住,如同被冰封。他眼中的光芒像是被狂風席捲的燭火,劇烈地搖曳著,最終只剩下灰燼般的死寂。他艱難地轉動眼珠,迎上江憶白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無盡風暴的眼睛。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是恐懼,是絕望,更是被徹底揭穿偽裝的狼狽。
江憶白沒有給他機會,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威壓如山傾覆:
“你是不是忘了,在忘憂最艱難的時候,,是誰擋在她前面?”
“你是不是忘了,當她為了找回孩子,在廢墟里掙扎求生時,是誰在替她梳理證據、對抗喬碧蘿的明槍暗箭?”
“你是不是忘了,當她每一次因為安安的下落不明而深夜痛哭,因為惜惜想念‘爸爸’而不知所措時,是誰在給她擦眼淚,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你是不是忘了,當蝮蛇的刀指向她和孩子們的時候,又是誰,在第一時間衝上去護住惜惜和安安?”
江憶白的語調沒有升高,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反問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捅進陳子豪最不堪、最悔恨的瘡疤。他列舉的每一個“是不是忘了”,都是陳子無法彌補的缺席,是他親手造成的、由陸忘憂獨自承受的苦難深淵!而最後一句,更是將他方才“擋刀”的悲壯瞬間襯得如同一個遲來的、可笑的註腳——在真正的守護面前,他連“第一時間”都算不上!
陳子豪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源於靈魂深處被徹底擊穿的恐懼和羞恥。
他想反駁,想嘶吼,想為自己辯解那所謂的“苦衷”和“尋找證據”,但所有的語言在江憶白這冰冷的事實陳述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被碾壓得粉碎。
他只能徒勞地張著嘴,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滾落,浸溼了枕頭。
江憶白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樣子,眼底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寒漠。
他微微傾身,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直刺陳子豪搖搖欲墜的靈魂深處,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審判:
“你憑什麼覺得,在你做了這一切之後,在她經歷了這煉獄般的生活之後,在你幾乎害死她之後......”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陳子豪的瞳孔,“你還有資格,用你骯髒的餘生,來玷汙她的未來?”
“玷汙”二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釘在陳子豪的心上。
“不......不......”陳子豪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絕望的哀鳴,像瀕死的野獸最後的嗚咽。
他掙扎著,不顧一切地想要撐起身體,彷彿想用最後的力氣去抓住什麼,去證明什麼。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痙攣,但他仍奮力地、徒勞地向門口的方向伸出手臂,五指張開,像是要抓住那剛剛離開的身影,又像是要擋住江憶白那足以將他凌遲的目光。“忘憂......忘憂是我的妻子!她......她答應原諒我了!她......我會照顧她的後半生......我會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