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妻子?”江憶白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嘲諷和......
一種宣示主權般的決絕。他打斷了陳子豪歇斯底里的嘶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宣告,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病房裡:
“她的餘生,輪不到你來贖罪。”
他微微停頓,目光越過陳子豪慘無人色的臉,彷彿穿透了那扇緊閉的門,落在門外那個身影上。那冰冷的眼神深處,第一次翻湧起一種深沉而熾烈的情感,如同冰封火山下奔湧的熔岩:
“她的餘生,由我來負責。”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在陳子豪的頭頂!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卑微乞求,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為齏粉。
他瞳孔驟然放大到極致,裡面倒映著江憶白那張冰冷而堅定的臉,倒映著自己徹底崩塌的世界。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他再也控制不住,劇烈地嗆咳起來,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牽扯著背上的傷口,鮮血迅速在潔白的紗布上洇開更大、更刺目的猩紅,如同他破碎的心臟噴湧而出的絕望。
“咳......咳......噗......”他甚至咳出了一小口帶著血絲的唾液,濺在慘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巨大的痛苦和滅頂的絕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只有江憶白那句“由我來負責”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反覆迴盪,將他拖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病房外,冰冷的金屬門把手被髮白的手緊緊握住。
陸忘憂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微微顫抖。她沒有離開,門板很薄,裡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出來,如同冰冷的子彈,一顆顆擊打在她的心上。
江憶白冰冷的詰問,像鞭子著她混亂的記憶,讓她無法迴避這五年獨自走過的荊棘路。他最後的宣告——“由我來負責”——更是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而門內,陳子豪那撕心裂肺的嗆咳和瀕死般的絕望嗚咽,又像冰冷的鉤子,拉扯著她心底那道剛剛被撞開的、關於過往恩情的裂縫。
恨與恩,背叛與守護,冰冷的現實與宣言......無數種極端對立的情緒在她體內瘋狂衝撞、撕扯,幾乎要將她撕成成兩半。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抑制住喉嚨裡翻湧的哽咽和尖叫。
門內是地獄般的死寂。
門外,陸忘憂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屈起的膝蓋裡,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
長廊空曠,慘白的燈光無聲地流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獨。濃重的消毒水氣味,似乎也浸染了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死寂,籠罩著門裡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