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城市的霓虹在暮色中亮起，像一片燃燒的、永不疲倦的海洋。
李約翰從陸氏集團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裡走出來，昂貴的西裝包裹著他，卻壓不住心裡那片空曠的冷。
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車窗外的流光溢彩飛速倒退，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為“琥珀”的酒吧門口。這裡燈光幽暗，人聲低沸，似乎是個藏起傷口的好地方。
他選了個最角落的高腳凳，對著吧檯後琳琅滿目的酒瓶。手指在冰涼的檯面上無意識地敲著，一種無處著落的煩躁感在身體裡左衝右突。“威士忌，單一麥芽，不加冰。”聲音有些啞。
酒液帶著灼熱的辛辣感滑入喉嚨，卻暖不了胸膛裡那塊發冷的地方。他閉上眼，陸忘憂的臉又浮現出來，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在商場拼殺後依舊不染塵埃的脆弱和堅韌。
他想到她和江憶白，親密的瞬間和陸忘憂看向江憶白時，溫柔似水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他又灌下一大口酒，試圖把那份清晰的失落和難堪狠狠壓下去。
就在這時，身旁的高腳凳發出一聲輕響。一個身影有些踉蹌地坐了下來，離他很近。
“一杯長島冰茶，謝謝。”聲音帶著一點微醺的沙啞，還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低落。
李約翰下意識地側頭瞥了一眼。
是她？陸忘憂的秘書，王小雅。他記得她。清秀的臉龐此刻在酒吧曖昧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睛微微發紅，像是哭過，又像是被酒精燻的。她身上那件辦公室常見的米色針織衫，在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王小雅顯然也認出了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濃重的失落覆蓋。她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李總監？好巧。”聲音輕飄飄的。
“嗯。”李約翰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寒暄。此刻的相遇，像兩個被命運狼狽驅逐的人，在廢墟里偶然碰頭。
王小雅的酒很快送了上來。她沒看他，只是雙手捧著那杯
冰茶，盯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發呆。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酒吧背景裡低沉的藍調音樂在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她像是終於攢足了勇氣，或者只是酒精給了她開口的衝動，她猛地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然後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李約翰，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白：
“李總監，你說......人是不是都這樣？”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神有些渙散，“我給他介紹工作，掏心掏肺，想著他剛來城裡不容易......結果呢？”她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自嘲，“他倒是順杆爬得挺快，直接愛上了我老闆。”她晃了晃杯中殘存的液體，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又空洞的聲響。“你說好笑不好笑？我王小雅，就是個跳板。一個可笑的、用完就能隨手扔掉的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