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來是個可愛的雌性。多罕見啊。我喜歡她。但是她不屬於蟲群。我看這是顯而易見的。她是個異類,而且已經受傷了。”
服務員們跟隨她尖細的聲音都探出頭來,咯咯叫喚,搖晃尾部。舞廳裡的其他客人也從黑暗裡探頭。奧黛爾看清了它們多種多樣的節肢,甲殼,翅膀和觸角,而且它們都有著呆滯的面部,在被無窮無盡的黑雨擊打的穹頂下像潮水般跟著舞娘的聲音搖晃。
“親愛的,不要難過!你只是走錯了路而已!”
舞娘重新用兩隻手捧著她的臉,面紗飄近了,露出一排尖牙倒影:“這裡是舞廳,是不允許傷心的!不如你來和我跳支舞如何?一個異族想要融入蟲群沒那麼容易,但至少今天我們可以跳舞!”
諾曼一扭身就站在了她們倆之間,懶洋洋地說自己的酒還沒上。舞娘順勢攀上他的肩膀,柔弱無骨地依靠著他:
“彆著急,顧問大人,我沒有任何讓那個可憐的小傢伙害怕的意思。你不想要她跳舞嗎?我的寵物們都想看異族會跳出什麼舞。你不好奇嗎?”
被諾曼的觸鬚一碰,舞娘就像被燙到了似的收回手臂,但仍然咯咯輕笑。
奧黛爾問道:
“什麼是跳舞?”
“一種和我們溝通的方式。”
舞娘伸長了手,手掌中噴出細絲粘在屋頂,帶著她蕩回舞廳中央去,牆壁上所有的熒光草發出強光,在黑暗中專門為她闢出一塊明亮的圓形。
被單獨照亮的地面上覆蓋有一層有彈性的肉墊,舞娘站上去時肉墊上裂開了無數細微的孔洞,向上吹出氣流。她的面紗在氣流中鼓動,體積好像增大了一倍。周圍客人隱去了,幾十個服務員齊刷刷游出來,擺動著自己魚一樣的尾巴簇擁在舞娘周圍,並不踏足肉墊。
“如何?小傢伙,我們的舞蹈馬上就要開始了。”
舞娘用一隻手有規律地發出敲擊聲,肉墊邊緣的那圈服務員也跟隨聲音搖頭晃腦。
“你錯過了這一場,你就永遠錯過了我們!”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
奧黛爾扭頭看諾曼:
“跳舞會讓我受傷嗎?”
“不會。你是將軍的孕母,沒人會傷害你。”
諾曼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事:“但是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那舞蹈的。”
舞娘開始原地旋轉,靈活舞動的手臂帶動一層層項鍊在空氣中劃出金色遊絲。
不用再被催促,她主動靠近舞娘:
“我要參加舞蹈。”
舞娘熱烈擊掌,肉墊吐出的氣流在奧黛爾踏入光圈的那一瞬間加強。兩人同時被吹上半空,舞娘牽住她的手旋轉,讓她掌握氣流的旋轉奧秘,也就此明白舞蹈的基本規則。
“首先,我們要旋轉!順應這潮流,不斷地旋轉!”
舞娘在她能夠自由駕馭氣流後就鬆開手,開始擊掌。從那些手掌裡冒出了一股一股,斷斷續續的紅色液體。奧黛爾看見液體在半空中如絲帶盤旋,吸引了那些地下的服務員也加入氣流。
這些服務員有些敏捷地捕捉吞食液體,有些動作笨重,直向著她奔來。她不得不在這群忙碌覓食的蟲群中四處尋找方向,重新穩住身體,與此同時舞娘卻一直在中央不受干擾地旋轉,宛如一個操縱了蟲群流動的造世主。
舞娘的聲音從她頭頂繼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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