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看見舞娘獨佔高空位置,從面紗裡不斷吐出蛛絲似的粘性絲線結網,逼迫蟲群向下方聚攏。可供躲閃的空間縮窄後,她成為了在搶食舞娘滴下來的液體的蟲群中的奴隸。每一次試圖逃脫都被這些身體堅硬的蟲子推回原地。它們帶刺的甲殼對比起她的身體就像天然利器。
舞娘在蛛絲上癲狂舞蹈,肆意滑動,聲音不知道從蟲群的哪個角落傳來:
“不要恨我剝奪你的空間!把這看做我們之間的愛吧!有許多人終其一生尋找這份能緊緊包裹它們的愛意,現在由我平等的分與蟲群!”
更多蛛絲飛下來,雨點般粘住她周圍的蟲子。有一束粘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衣袖上留下一道腐蝕痕跡。她用手拂去蛛絲,接觸到絲線的皮膚上滲出一排血珠。附近有一隻肥胖的服務員立刻湊過來吮吸她的手指,柔軟的口腔在她手指周圍不斷抽動,她用另一隻手抓住服務員的頭部甲殼,用力推開它貪婪的嘴巴,在蟲群中遠遠看著它墜入下方。
原本已經伸向一隻落單的服務員的長舌居然放棄了目標,反繞住這隻肥胖的服務員拖入裂隙。逃過一劫的蟲子再次匆匆匯入群體。
裂隙吃完這次的祭品後,氣流重新強勁起來。
剩下的服務員要麼巨大,要麼身形比她靈巧的多,即使被蛛絲粘住也能在掙扎過後掙脫。舞娘尖聲笑著,用液體操縱蟲群的軌跡,讓氣流中的舞蹈變得更加兇惡。
奧黛爾已經體力不支,每次用力躲閃都是在消耗最後的意志力。身後有服務員尾巴擺動的聲音,她意識模糊間遺失了距離感,被它甲殼上的突刺劃破了舊傷口,飄出的血在氣流中形成新的蟲群軌跡。
操縱蟲群。
諾曼的話語在腦內振動。
看見這些貪婪吸入她的血液的蟲子,她清醒了些,不顧傷口緊抓住最近的那隻蟲子的頭部,翻身騎上它。剛開始癒合的傷口在甲殼縫隙裡摩擦,皮膚撕裂的痛苦被轉化成了精神的清醒劑,讓她用盡最後的力量緊緊抱住身下的蟲子,好像已經化為了它的一部分。
氣流重新減弱了。所有蟲子都在下墜,只有她騎著的這隻蟲子在盲目掙扎,擾亂了氣流方向,下墜的格外迅速。頭頂的所有蟲子都在跟隨她被甩飛的血液急速湧來。
四處摸索的舌尖已經捉住了她身下的這隻蟲子,拖著它滑入柔嫩的口腔內部。酸腐味衝入她的鼻子。
她撕下自己被血浸溼的袖口布料,舉手向著上方搖晃,然後扔進下方已經張開的裂隙裡。
蟲群失控般地向裂隙衝去,不同大小,不同顏色的背殼在紅色光線中嗖嗖劃過她的身邊,撕裂原本柔和的氣流。她閉上眼睛蜷縮身體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撕成碎片,但噪音停歇之後,她並沒有感到新的更大的痛苦。
睜開眼睛,她的視野立刻被各色血液所沾滿。身邊的裂隙已經溢滿蟲子,腔室被它們的甲殼撕破成為幾片鬆弛的殘肉。那條長舌頭耷拉在外,被切割成幾塊,末梢抽動著,吐出泡沫般的血液。
諾曼走到裂隙邊,踢開幾隻碎裂的蟲子,伸手把她從滑溜溜的血肉堆裡拽出來:
“我得在你回母艦之前把你弄乾淨,是不是?要不然將軍得懷疑我們了。”
她確認自己沒有危險後的第一反應是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你說過我不會受傷。”
諾曼極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臉頰上留下了她的血跡。
“他說的沒錯。舞蹈不會讓人受傷。”
舞娘降落下來,上半部分手臂集體展開,無數隻手鐲晃來晃去:
“你摧毀的是我的寵物,它只吃服務員身上的苔蘚。那些被它吸入身體內的服務員被清除甲殼後,都會毫髮無損地被它排洩出去。”
“……哦。”
她看見還能活動的服務員們用自己的腹部擦洗地板清掃血液,尷尬地望向諾曼。他以一個介於“我早就告訴過你”和“我會報復回來”之間的表情回應了。
“不過!你贏了。莎莎康蒂是個公平之人,賞罰有方。”
舞娘攥著一隻拳頭,伸到奧黛爾面前,把拳頭放在她的手心裡,速度極慢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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