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遭偷家
觀城
謝家祖宅
歲月的痕跡攀上這座青磚小院, 背陰的牆角已生了頑固的青苔和爬山虎,鬱鬱蔥蔥佔了大半邊牆面,院內的古樹似乎又往上長了不少, 繁茂的枝椏擋去了刺眼的陽光, 留下陣陣陰涼,倒是個夏日避暑的好去處。
而如今這座宅子遠不如當初的熱鬧,屋主早已離世, 只餘下幾個灑掃的老僕。
“將軍, 按您的吩咐, 東西已經找出來了, 就放在老夫人先前的舊屋裡。”為首的僕役畢恭畢敬朝年輕的將軍行了一禮, 而後便退至一旁。
謝辭這一路上風塵僕僕,連額角、後背被汗浸溼了都未發覺,只下意識抬手抹了一把, 便匆匆往屋裡走:
“好,多謝陳叔。”
陳叔自是將謝辭的疲態看在眼裡,他在宅子裡待了大半輩子, 鬢邊也已花白,謝辭和謝鳶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就像他的子孫一般, 兄妹二人雙親早逝,謝辭年少便替父征戰, 其中辛苦可以想見, 他猶豫了一番, 終是開口:
“將軍, 恕老奴多嘴,您平常該注意身體, 切勿操勞,拿東西這些小事,交給老奴去做便可,您不必親自跑一趟的。”
謝辭腳步一頓,聽出了老人話裡的關切,眉眼微彎,爽朗笑道:
“陳叔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休息,不過,多虧了某些好吃懶做的神官,我現在可比以前輕鬆多了。”
陳叔雖沒有跟著謝辭同去戰場,卻也知曉那些神官的本事,謝辭有了她們幫忙自是如虎添翼,便放心地點了點頭,卻見少年人又眼神閃躲地低聲道:
“況且,這件東西不是小事,我還是得……親自跑一趟不可。”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耳根,又找了個藉口逃也似的跑進屋裡。
陳叔到底是過來人,怎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笑著搖了搖頭,當年老夫人將這物件交給他,他還是個只知道天天打架的毛頭小子,沒想到,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小童,這麼快也長成了有自己青澀心事的少年人了……
謝辭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終究是推開了門,邁步走入母親的舊居。
熟悉的梨花木書架上擺滿了從各地蒐羅的詩集和名家畫卷,妝臺上的銅鏡一如昔日那般鋥亮,檯面上的髮簪、硃筆、胭脂都一一擺放整齊,彷彿它們的主人下一刻就會重新提筆點妝。
謝辭收回懷念的目光,視線觸及到妝臺上那方雕刻著回紋的古樸錦盒。
他小心拿起錦盒,抬手開啟,盒裡的物什便顯出真容——青綠色的玉鐲表面細膩潤澤,流轉著柔韌的光波,打造它的工匠選料和鍛造都相當用心,造型圓潤典雅,極襯膚色。
謝辭的指尖微動,輕輕觸碰那方鐲子,玉石冰涼順滑的觸感讓他又想起第一次收到它時的情景。
“孃親為何要給我這個?這是女孩子才戴的,我才不要呢!我要爹的銀龍槍,上戰場打仗!”
小謝辭捧著玉鐲,滿臉不樂意,提及父親的銀龍槍時又是止不住的雀躍,手舞足蹈,險些把剛到手的玉鐲摔在地上。
謝母及時接住被他甩開的玉鐲,輕舒了口氣,這才板著臉揪他的耳朵:
“毛手毛腳的!天天跟你那蠻子爹混,看看都學了些什麼?!”
“——欸欸欸娘你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小謝辭高聲求饒,謝母這才鬆了手,繼續交代他:
“這可不是給你的,你想得倒挺美!這是孃親替你準備的,要你交給以後心愛之人的!”
“不是我的幹嘛給我……”小謝辭不滿嘟囔,“心愛之人?是像爹和娘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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