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無忌童言把謝母逗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謝辭的頭,神色溫柔道:
“你是個好孩子,孃親相信即使我不在你身邊監督你,你也能保護好所愛之人。”
“孃親?”
小謝辭還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有些疑惑地抬頭,可母親終究沒有再說下去,很快便岔開話題。
若干年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那時母親已經身患頑疾,她清楚自己可能沒法看到子女成家的那一天了。
而當爹戰死之後,她的病情更加嚴重,謝辭因替父守城常年不在淵都,直到她彌留之際,他才得以抽身回都見她最後一面。
纏綿病榻的母親憔悴枯槁,與他記憶中神采奕奕的模樣相去甚遠,少年將軍紅了雙眼,將幼時憧憬萬分的銀槍拋擲一旁,跪在母親身前:
“孃親,是孩兒不孝!”
“你這傻小子,說什麼呢!家國有難,你身為將軍,怎可、咳咳!”她勉力想從榻上起身將兒子扶起,卻被病痛折磨的彎腰猛咳起來,一旁侍候的謝鳶忙安頓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以後娘不在了,你要照顧好你自己,照顧好你妹妹,”她抬手撫上謝辭的面頰,又關切地看向謝鳶,“小鳶,娘知道你膽大心細,若是想陪你哥上戰場,那就放手去做,咱們謝家的姑娘不比任何男兒差!”
“嗯!”謝鳶用力點頭,哭著握緊了母親的手。
謝辭早已滿臉淚痕,強撐著沒露出哭腔:
“我保證,娘,小鳶若想加入臨淵軍,我看那些糟老頭子哪個敢不答應!孩兒必不負所托,一生為臨淵、為百姓而戰!”
謝母欣慰地笑了,透過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少年,彷彿又看到了故人之影:
“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樣的傻小子,罷了罷了,這輩子,也就栽到你身上了,謝銘你個混蛋!你怎麼就……比我先走了呢?”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已經有些神智不清地痛罵:
“平常都囉嗦你多少次了,惜命點、惜命點,遇事別那麼莽撞,你是想老孃給你守寡嗎?!你休想!當年求娶我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小子死皮賴臉,我才不要嫁給你呢!”
“謝銘……阿銘…….糟老頭子,我來找你了,混蛋。”
哐啷
屋外傳來的聲響喚回謝辭的心緒,他將錦盒蓋上,珍而重之收好t,如今,他找到了心愛的女孩,即使她可能會拒絕,他也還是想將這方鐲子親手交給她。
他這一輩子,都認定她了。
謝辭邁步走向院內,正想問陳叔發生了何事,眼前的一幕卻讓他驟然僵住:
只見謝鳶身上深深淺淺都是血口子,最嚴重的是左臂的傷口,雖然已經結了層痂,先前滲出的血跡依舊驚心,她咬牙捂住傷處,抬手拒絕了陳叔的攙扶,踉蹌向謝辭走去。
“出了什麼事?”謝辭快步奔到妹妹面前,抬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想要帶她進屋安置,卻被謝鳶打斷:
“哥,童姑娘她們出事了。”
謝辭渾身一震,微微閤眼又睜開,謝鳶是陪著童真真一起去的,他也猜到了幾分:
“先進去再說,陳叔,拿傷藥過來。”
陳叔應聲而動,謝辭扶著謝鳶到屋裡坐下,謝鳶抿了抿乾涸的嘴唇,連水也顧不上喝,簡要將事情的始末告知謝辭,承平橋出事的當日她並未直接回淵都,而是將訊息告知守城計程車兵,讓他們上報朝廷,便緊急騎快馬來觀城找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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