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12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顧菁之瞥了她一眼,點頭作罷。蕭雲芷獨自向書房側室的書架走去,熟門熟路地找出了顧菁之要的書簡。

她折返回來,垂首看著顧菁之落筆成文,書就一篇奏瘟疫之事的奏摺,其上言辭懇切,思慮深遠,為城外受災百姓計,更為北地失土之上流離失所的國民計深遠。

她在一旁靜靜看了一會兒,而後突然開口問道:

“這摺子是太子令你寫的嗎?”

顧菁之接過她手上的書簡,點頭應是:“太子殿下憂民生計,日日奔波不休,你若記他幾分恩情,莫要再惹他心煩了。”

若是往日,聽到顧菁之這樣的無稽之談,蕭雲芷定然會冷笑幾聲,當即說點兒什麼反駁回去,給顧菁之幾分難看,可是今日蕭雲芷卻只是面露嘲諷,扯了扯唇角,而後說道:

“若是以太子的名義上這份摺子,恐怕受災百姓連蝸居城外十里都做不到,會被驅趕至臨郡。”

顧菁之落筆的手一頓。他如何不知太子深受皇帝提防,莫說這安置災民,收買人心之事,就是尋常政事都緊密提防,不令其插手。

這摺子送上去,即便寫得言之有物,天花亂墜,也怕是會留中不發,甚至像蕭雲芷所言那樣,適得其反。

“事在人為,而非蠻力相抗。當今不喜太子,卻極為信重齊王一黨。齊王母舅如今擔任徽州總督,聽聞正在徽州一代大肆結交鹽商。徽商勢大,金玉器皿作土瓦,錢財與他們而言不過是塵土,餘生所求,不過是功名而已。”

蕭雲芷低聲說道,目光幽然看著紙面,白皙絕豔的容顏彷彿有一種近乎魔魅的吸力,讓顧菁之移不開雙眸。

“當今重名,不肯盤剝商賈。但百姓性命,遠重於商賈錢財,更重於功名利祿。令商賈自願出資也非難事。齊王受寵,只著人參奏齊王母舅買賣官爵,皇帝自然會赦免其罪。”

“此路一通,日後商賈錢財定然紛至沓來。戶部錢財充盈,皇上自然不會再對城外災民置之不理。屆時,皇上會派人處理災民之事。”

“妖言惑眾!”

顧菁之皺著眉,咬牙說道:

“□□之事怎可開先例?賣官位於商賈,乃亡國之象。”

“棄北地領土而丟國都,南渡避難,乃是昌盛之國所為?”

蕭雲芷面上沒有波瀾,只聲音冰涼地說道。顧菁之想斥責她放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雍朝立國以來,北境戰亂不斷。十萬顧家軍,二十萬蕭國公的西北軍,全都戰死邊疆,屍骨無存,其中晦澀隱秘,唯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幾分。戰士守土幾十載,換來的卻是怯戰難逃,歲歲供奉蠻族,何其心寒。

蕭雲芷似乎猜到他的反應,提了提唇角,又說道:

“不必憂慮開了□□之路。齊王雖然受寵,但心性剛直,其母舅貪得無厭,最先無法忍受的恐怕是齊王。屆時,齊王定然會撥亂反正,人也救了,買官買爵的口子也關上了,太子所為之事,也塵埃落定。”

她說完,也不等顧菁之作反應,便獨自回到屏風後去了。顧菁之沉默一會兒,心裡已然想明白,若為城外百姓計,此事可行。

可是齊王若有機會做這撥亂反正、大義滅親之舉,聲望日隆,則太子殿下定然受損。

“難怪表哥總言你蠱惑人心,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你擅長謀算,又為何要與我說這些呢?我當你從不盼著殿下坦順。”

“院內的嬤嬤你可瞧見了?”

蕭雲芷不答反問,呵笑道:

“他要我做樊籠之鳥,一把好嗓子只能鎮日對著院牆。你當我還有別處說話不成?”

屏風外,顧菁之皺起眉,一時也不知如何回她。他一十有七,前半生過得顛沛流離,實在沒有功夫去尋思什麼風花雪月,什麼男女之事。他不知道表哥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論理,表哥將蕭雲芷從攬月樓那樣的虎狼窟裡接出來,蕭雲芷理應是感恩戴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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