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17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他這麼想,也是這麼做。樊籠似的京城,誰都為了權力而來,熙熙攘攘,明爭暗鬥,所有人都帶著恭順的面具,一切都為了更崇高的利益。

可他賴以生存的金科玉律,蕭雲芷從來都不屑一顧。

他有時覺得這女人粗淺無比,執迷不悟,有時又覺得她匪夷所思,不堪造就。蕭雲芷太蠢,讓所有她在乎的人和事都浮於表面,她沒有帶上面具,她的眼清澈見底,真實得可怖,真實得令顧菁之無法忍受。

他鄙薄蕭雲芷,可在那日他知道蕭雲芷被蕭婉晴擄走時,他竟比太子更先一步趕到,他說不清自己是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但他不該做這樣的事。若不是太子近日因朝堂之事忙碌不堪,又因蕭雲芷之事心煩意亂,或許他異乎尋常的舉動已經招惹了是非。

他應當謹慎,可事到如今,他又停住了筆,側耳聽著屏風後的聲音。可他們之間不僅隔了屏風,還有幾丈遠的距離,這讓他只能隱約聽到雪白鴿子發出的咕咕聲。

“是鴿子。前日,鴿子告訴我你已經不在書房了。我方才去尋你。”

屏風後,蕭雲芷仍然呆坐,但她原本渙散的雙眸卻重新凝聚,側耳聽著顧菁之的話。

“鴿子是顧家的家徽。祖父選這樣孱弱的鳥兒作為家徽,是因為曾經一隻鴿子,在沙漠馬匪的伏擊裡救下了顧家軍。”

顧菁之低垂雙目,漆黑的瞳仁看著面前的攤開的紙張。他面色白得驚人,全然承襲了他那來自西域的母親的皮囊,但他瞳色卻深得可怖,落在他白皙過分的面龐上分外灼人,有一種近乎詭譎的魔魅。

他繼續說道:“祖父在時,正逢天下大亂,群雄四起,那是蕭家先祖和當今聖上的祖父正逐鹿中原。那時,西域各部見中原兵亂,乘機燒殺搶掠。顧氏一族起於西北邊陲,馬踏西域,可是顧家軍不熟荒漠,難辨方向,便圈養了許多鴿子引路。”

“鴿子是很好的鳥兒。五穀皆食,能辨方向,在沙漠中,亦可取肉分食。”

蕭雲芷輕輕一愣,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了她肩頭胖乎乎的鴿子,像是想要保護它胖嘟嘟的胸脯。那隻胖過頭的半大鴿子毫無防備,被蕭雲芷捏得“咕唧”一叫,屏風外的顧菁之抬頭看了一眼日光投在屏風上的剪影,微微挑了挑唇角。

“它們極為堅韌。我父年少時帶兵剿匪,大漠風沙至,數千人困於荒漠,馬匪結盟,意圖將我父所率的顧家軍主力殲滅。我父在沙漠中困了二十日有餘了,食水都用盡。馬匪虎視眈眈,我父親放出了最後一隻鴿子。”

“那隻鴿子被天上馬匪帶來的鷂鷹擊落,我父親看在眼裡。可兩日後,援軍趕到,勦滅馬匪,帶顧家軍離開荒漠。那時我父親才知道,一隻斷了腿的鴿子將帶血的信送到了祖父帳下,那隻被鷂鷹擊落的鴿子逃出去了,飛回了它的巢。”

“鴿子雖小,食素且不爭,沒有搏鬥天地的本事,但是他們永遠會回巢,這是它們刻在血脈之中的宿命。”

蕭雲芷捧著胖乎乎的鴿子,她的另一隻白鴿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她的腿上,歪著腦袋,用寶石般的小眼睛覷著她。

它們的毛暖烘烘的,蕭雲芷的手指逐漸回了溫。

“你與我講這些,是為什麼呢?”

過了半晌,她輕輕開口,聲音比往日有些低啞:“前日,多謝你替我擋下那一鞭。我如今已是山窮水盡,恐怕無以為報,若是...”

她本想說若是來日有機會,定然湧泉相報,可又突然停頓下來,血色全無的唇角挑起,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也罷,你運籌帷幄、前途似錦,我又有什麼是你看得上的。”

她聲音中輕微的嘲弄不知如何讓顧菁之沉靜多年的心微微刺痛,他蹙眉,側臉在屏風的縫隙中隱現,映入蕭雲芷的眼簾,彷彿天山上一抹冰冷的雪線。

“殿下很寵你,待殿下功成,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你實在不必妄自菲薄。”

他的話如此荒謬,卻已經不能引起蕭雲芷的嘲弄了。顧菁之和她不是一路人,他這樣人滿眼只有功名利祿,只有權勢成就,他看不到屈辱、苦痛和失落的尊嚴。

“當真有那日,你再來要一份報償吧。”

蕭雲芷的話讓顧菁之微微歪頭,他張了張薄唇,似乎意識到蕭雲芷話中嘲諷,又說道:

“我不是希求報償,我那日攔下那鞭,是不想見你受傷。”

。兀突得覺都己自他讓,出而口然突話真的飾掩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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