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那不安,說道。祁弘晟點了頭,倒也不再執著給她用些新菜,反而是取了許多她往日用慣的適口菜餚,滿滿鋪滿了她的盤子。
“芷兒怕是真忘了些事兒,不過芷兒不用擔憂,日後一切都會好,我都會為芷兒安排妥當。”
祁弘晟說著,將那盤兒用蕭雲芷那對兒白鴿子炙烤而成的燒鳥也挪遠了些,放到了那盤用輕雲的馬肝兒切成的菜餚旁邊。
今日蕭雲芷與齊王對視的瞬間雖然短暫,但足以激怒他了。他不知蕭雲芷是否真的前塵盡忘,是否真的不記得與祁弘辰的姦情。
他不覺得蕭雲芷,或是如今的蕭雲芷有蕭皇后當年瞞天過海的本事,但是他不得不防。
他命人殺了輕雲,又捉了蕭雲芷養的一對兒白鴿,製成了兩盤菜餚,供給蕭雲芷。
他不知道蕭雲芷是否能嚐出她曾經愛物的味道,但是他卻知道若是蕭雲芷未曾失魂,她定然下不了口。
可是臨到逼迫蕭雲芷用這些吃食,他又心生不忍。面前的蕭雲芷虛弱、倔強,明明吃不下餐食,卻還是沉默不語地坐在桌案前,白皙的面龐在燭火下發出瑩瑩的光。
這是他的蕭雲芷,愛著他的,沒有生過異心的蕭雲芷。
他心中扭曲的陰霾收攏了鋒利的爪牙,縮回陰影中去了。他垂下眼眸,用仍然有些刺痛的手臂為蕭雲芷佈菜,選的盡是清淡可口,滋補養身的菜。
“養好身子,芷兒。就當是為了我,為了國公府的親眷。”
他柔聲說道。蕭雲芷捧起手中盛著肉羹的玉碗,垂頭含住調羹,帶著鼻音悶悶“嗯”了一聲。
真乖。
祁弘晟在心中暗忖,饜足感幾乎讓他飄飄欲仙。是夜,他歇在書房,卻與蕭雲芷隔了一扇輕薄的床紗,屈居床榻邊的矮榻,以太子千金之軀做著奴婢的活計。
但他滿足極了,甘之如飴。蕭雲芷在半夢半醒間,從榻上垂下一隻玉白的手,被祁弘晟握在手心裡暖著。夏帳之中,蕭雲芷沐浴後溼漉漉的體香蔓延開來,在夏夜中留下一抹旖麗之色。
他再也不會讓她逃了。就連上天都在幫他。
*
太子觸怒君上,被革了戶部的差事,重新在府中閒養起來。
這本並不令人稀奇。太子本就動輒得咎,即便什麼都不做,也會在老皇帝那裡落個庸碌無為的批語。朝廷都明白,這太子留存至今,不過是因為他沒有犯什麼大錯兒。
可出乎意料的是,本應簡在帝心,受盡寵愛的齊王這會兒也吃了掛落,被罰禁足宮中一月,無詔不得出。
這詔令一下,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廷上下無不稀奇皇帝這般處置。老皇帝罷朝三日,流言蜚語瞬間在鄉野傳遍。
有道是,齊王與太子終於撕破了臉,在老皇帝面前搶奪太子之位,兄弟鬩牆,惹了老皇帝發怒。
又有道是說,齊王不滿太子許久,帶人打砸了太子府,讓老皇帝丟盡了臉面,不得已將愛子禁足處置。
更有離奇傳言是,齊王和太子看上了同一個女人,太子先下手為強納入府中,齊王不忿,竟然帶兵強搶!
各類流言蜚語屢禁不止,而齊王被關押的泰康宮卻有人上門。
老皇帝的老來子,四皇子祁弘昀上門求見兄長。
祁弘昀是宮中婢女所出,母家毫無勢力,婢女爬龍床這事兒在本朝雖不算稀奇,但也絕不算光彩,讓老皇帝老來得子的喜悅中摻雜了一些言官參奏。
對外,老皇帝對多嘴多舌的言官並無處置,還在祁弘昀年滿十歲時封了個燕王之位,是做好了等祁弘昀年紀一到,便將他遠遠打發苦寒之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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