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芷的心顫抖不止,勉力維持著唇角的笑容,壓抑著眼底的淚水,不願流露出半點兒受苦的痕跡。她想讓母親看著自己仍然有能力,仍然不恐懼,仍然活得很好,沒有受委屈。
她希望母親不要擔心。
可她演得過分用力了,就在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時,她草草垂下頭從懷裡掏出了許多銀票和金銀首飾,還有太醫開的藥方。
這些都是祁弘晟為她準備的。此時她沒法計較虧欠與否,只希望母親、姨娘和嫂嫂過得更舒適些,少受苦楚,等她來接。
誰知東西塞進母親懷裡,卻聽到母親低聲說:
“你不要想著救我們出去。我兒,你要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蕭雲芷動作一頓,沒有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眸,啞聲問道:“母親,我能做到,您再等等我。”
“不必了,”郭氏微微抬起唇角,一雙洞若觀火的眸子看向蕭雲芷:“你沒有別的辦法,芷兒,聖意不可違。你自身難保,依仗的不過是太子殿下對你的些許情誼,可是我兒聰慧,知道這世上唯情之一字最是動人,也最不長久。”
“我兒也不是那依仗旁人的人。你向來心中有主意,眼裡容不得沙子,愛憎分明嫉惡如仇。芷兒,你做不了依仗巨木的菟絲子,你這樣下去會毀了自己。”
“我這做母親的,更不能拖累你,令你過自己不願過的日子。”
蕭雲芷想要開口反駁,也想制止母親過分揣度她與祁弘晟之間的情誼,可是她張開口卻說不出什麼話。
沒有比母親更瞭解她心意的人了。
她心底裡,在知道自己無法做太子妃,也身份低微不配與祁弘晟站在一處時,已經將自己與祁弘晟劃分了界限。
她愛慕祁弘晟,此心不變,但她心裡清楚她與祁弘晟之間再無可能了,她所有的留戀不過是自我欺瞞。
她以如今身份跟隨祁弘晟,她便只能永遠依仗祁弘晟,她沒有依仗,寄人籬下,她帶著罪臣之女的枷鎖,她蒙受所有指摘和冤屈,而她卻接受著祁弘晟的照料和保護,永遠沒有翻身的骨氣和能力。
她可以依仗祁弘晟的庇護,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繼續做著與祁弘晟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夢,等著祁弘晟更疊年號,讓她夢想成真的那一日。
這樣的日子繁花似錦,可是她不再是蕭雲芷。
她是祁弘晟的妾,或許有一日是他的妻,是走了大運的罪臣之女,是史書上與祁弘晟交換深情的一個名諱。
她不願。即便痛苦,即便毫無可能,她也不想認了命,讓旁人來決斷她未來的生死榮辱。
她要為父兄報仇,她要為西北數十萬軍民鳴冤。
而這些,祁弘晟不會去做。天意弄人,即便兩情相悅之人,仍然非一體同心。祁弘晟是祁氏皇族,他即便因顧皇后之事心懷憎恨,想要那個皇位,他也不會玷汙他的姓氏,該換他的門庭。
她的心口生出隱痛,額頭上掩蓋在抹額下的,已經半痊癒的傷口又開始刺痛,讓她眼中流出淚水。
“母親說的,我記得了。還望母親知道,我未受苛待,一切都好。只求母親和姨娘嫂嫂身體安好,來日相見。”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每個字都含著極致的思念和愛戀熬成的血水。朝廷風雲湧動,她不知祁弘晟是否還有其他後手,又與顧家遺孤籌謀了什麼打算,也不知自己下次能見母親姨娘是什麼時候了,她只盼著還有下次。
臨行前,她終於抑制不住思念和眷戀,將故作矜持和自幼教導規矩拋諸腦後,無所顧忌地撲到了母親懷裡。
郭氏輕輕撫摸著她鴉羽似的發,文姨娘輕輕拍撫著她越發單薄的背脊,眼中流露出極致的沉痛來。
“好孩子,你記得,無論你處於何種境地,你是我和公爺的鳳凰兒,是天邊月華,掌上明珠。你父兄的在天之靈和我們都盼著你好,莫要為了旁人,急於求成,失了本心。”
“兒曉得。”蕭雲芷壓抑住悲聲,與母親姨娘作別,又為嫂嫂留下了一些補身藥物和銀錢,才收拾儀容踏出偏仄的,掛滿了溼衣的院子。
。容面的晟弘祁清不看些有,眼灼日。著等遠不在晟弘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