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這天下,百姓猶如過江之鯽,猶如原上野草,見風就長。連年的山洪水災,蝗蟲旱災,匪患械鬥,死傷都是無數,更有甚者,有些人為了一點兒私利,將自己的兒子典賣,將自己的女兒溺死!”
“如今這世道已經夠亂了,不是嗎?皇位上的老不死治下,多少天災人禍,中原之民,經過戰亂而盡三去其二,孤不過順應天道,佈下迷障,又有何不可?孤一日不登上那個皇位,就無法改變天下局勢,到時候,全天下的百姓仍然民不聊生。”
“不過是方寸之地的刁民一時受難,換天下百姓在孤治下長治久安,孤做得心安理得!你且等著吧,孤會得到那個位置,會奪回北境失地,會讓一切都回到正軌,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說完,抬手扯掉了蕭雲芷蔽體的衣物,布帛撕裂,發出刺耳的聲響,而蕭雲芷近乎驚慌地喘息更為尖銳。
“祁弘晟,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疼,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脫力的身體如同離案的魚一樣驚慌,無措地在他身下彈動著,可是他卻並不如往日一樣心軟。
她總要習慣,不是嗎?這才是他的真面目,這才是她的處境。她必須要接受他的一切才行,她沒得選。
他不顧她的掙扎,依舊強迫行事。蕭雲芷眼角的淚水成串落下,卻換不回他一星半點兒的憐惜。他將她禁錮著,在喧囂的慾望和怒火之中幾乎分不清自己在前世還是今生,他享用著蕭雲芷的溫熱,就彷彿林中的熊享用一塊兒鮮肉。
而蕭雲芷的眸子在層層淚水下,流淌出極痛的神色,眼尾通紅,煥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暢快。
不知幾時,血腥味兒飄逸出來,漸漸蓋住了屋內松木味道的薰香。蕭雲芷方才在怒火和驚恐中緋紅的面容變得煞白,雙眸也渙散了。她被綁縛的雙手在祁弘晟身上留下劃痕,失去血色的口中喃喃說道:
“好疼...好疼。晟哥。”
一片猩紅。祁弘晟血紅的眸子方才露出些許清明,他垂頭一看,面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女醫,叫女醫!”
他高聲喊道,將身子癱軟的蕭雲芷抱起來,卻遲遲不敢挪動她。
她的裙襬被血水染得赤紅一片,鮮血仍然淅淅瀝瀝往下淌。蕭雲芷的臉上已經沒了血色,眼神也渙散,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映出了祁弘晟驚慌失措到扭曲的英俊面容。
她眼底極快地劃過譏諷的神色,雙手落下,顫抖的手指蓋住她一片平坦的腹部,低聲喃喃道:“是...我是小產了?我原來...是有孕了麼?”
“有孕”二字像一根錐刺,深深刺進了祁弘晟的胸口。
前世,他痛恨蕭雲芷紅杏出牆,他的長子祁雲川,恐怕是蕭雲芷和祁弘辰通姦生下的孽種。
可是他卻做了綠毛龜,王八蛋,將祁雲川當作自己唯一的兒子養了多年,直到祁弘辰與蕭雲芷謀逆事發,他才將祁雲川貶為庶人,囚禁別院。
多年以來,他鐘情於蕭雲芷,膝下並沒有別的子嗣。他的皇位需要繼承人,他那顆被妒忌和恨意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心需要彌合。
他迫切地需要蕭雲芷為他生一個血統純正的子嗣,以證明自己在她心裡並不是一無是處,以證明他仍然擁有她,徹底掌控著她。
她抵死不從。即便他最後低聲下氣的允諾她,將她失去的一切榮光還給她,即便她在乎的那些魑魅魍魎人死不能復生,他也尋遍天下,為她尋找替代品,親手為那些逆臣賊子收斂屍骨。
只要她肯生下他的子嗣,無論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他都會把一切給這個孩子,皇位,權勢,他所有的一切。而他要的回報只是透過這個孩子,再次掌控蕭雲芷而已。
那時,蕭雲芷不肯開口,甚至連睜開雙眼都不肯,但他知道,若是有了孩子,他們的親生子,她便又有了牽絆,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都不可能逃脫他了。
可是蕭雲芷就這麼死了,帶著肚腹之中未成形的胎兒,血崩不止,死在了床榻上,至死不肯聽他半句規勸。
這幾乎成了祁弘晟的心魔。重活至今,他從最開始對蕭雲芷不死不休的憎恨,到了如今已經有了轉圜。他想,若是蕭雲芷就這樣糊塗著,遺忘著與他過一生,一心愛著他,肯睜開她那雙明媚的眼睛與他作對,他也就不跟她計較那麼多了。
她給他一個孩子,還了前世欠他的債,而他給她無上尊榮,就這樣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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